堂堂七尺男儿却是垂下颅首,眼眸低垂,含着愧意,不敢再看。
“瑶儿,为父还是来晚了......”
周巡没说他也曾北逃千里,没说他也曾九死一生。
没有什么事实是比眼前一幕更有说服力。
事实就是,他自己还站在这里,家宅却只余孤女戚戚。
一想到这些,周巡羞愧难抑,在女儿面前,反倒更像是挨训的顽童。
李煜看着眼前僵持的场面,有心开解,又无从着手。
终于,少女的颤音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怎么才来?!”
“阿爹,娘死了,阿爷死了,阿兄他们......全都死了!”
并不高亢的哀切泣声,包含着她对那昔日好似无所不能的父亲,难以抑制的控诉。
周巡泪洒当场,“是......呜,爹......来晚了......”
李煜暗自招了招手,身边的亲卫随之一起缓步退开,为之留些体面。
大抵是周巡身边的外人少了些,周雪瑶胆子才敢更大一些。
少女之姿柔弱似轻羽,轻飘飘地撞入周巡怀中。
“爹——!”
“瑶儿......瑶儿真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当活生生的父亲站在面前,此前积蓄的怨愤,霎时便烟消云散。
周雪瑶也说不清,那或许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自我欺骗。
好在此刻,她又找到了理由,一个能活下去的理由。
......
要说这一幕不感人,那是假的。
情感的共鸣,从来不需要理由。
在场李氏亲卫,又有哪个不是背井离乡跟随家主来到此地。
人离乡贱,惆怅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