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如李煜所言,他一刻也难再等了。
名册上的女儿名姓,便是他此生仅剩的救赎。
什么官场算计?什么权力得失?
尽抛诸脑后矣!
个人的小小幸运,带来的喜悦激荡,霎时覆过对麾下袍泽失家的些许共情。
“好,”李煜作势便走,“请随我来。”
周巡之女,乃北坊之中难得被寻到的一介孤女。
一切,都离不开‘缘法’二字。
若不是刘源敬与宋平番二人时刻惦念着当日那个提着柴刀的女娃,有心去寻,只怕也不会有人在乎这样一个东躲西藏的丫头片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孤女也会被安置在‘善养院’,与旁人一起做些女工过活。
所以李煜不必去问名姓,亦不必去核对名录,就敢断言其所在。
李煜如今在卫城中新置了一处更宽敞些的善养院,把这些失了男丁的女眷一并迁置,就坐落在织造司衙门之中。
城里也没那么多民宅可用,令她们就近住在织造司衙门里,便于生活、做工两不误。
就连安全问题,也有青染使赵铭手下的‘青巡’能就近盯着,没什么可担心的。
能被李煜挑中送去青染坊听用的,都是顺义李氏余丁之中沉默寡言的性子。
说老实也好,木讷也罢。
站在宗族的角度,李煜能从他们身上能看到极其鲜明刻板的服从本能。
那是两百年传承的家族礼法,所带来的牢靠体系。
李煜作为族长,在他们眼中天然充斥着官与家所带来的双重威信。
便是皇帝老子当面,关于以谁为主这个问题,他们只怕也得下意识地稍作迟疑。
这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族人想要安稳的生活,不受欺压,不被盘剥,就绝对离不开家族的支撑。
家与国,孰轻孰重?
对李煜身后的顺义李氏而言,这并非是一道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