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多翻一页,就离那尽头更近一步。
所谓尽头,只会剩下绝望。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南坊生还共计三十余人,赵钟岳只记了区区两页纸张,甚至都还写不满。
周巡抿了抿嘴角,兀自恢复镇定,抬起一旁沾好墨的细毫,就是轻轻两笔。
一个叉号,就是这名营军兵士历经千难万险,最后得到的生死判书。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而这样煎熬的过程,周巡不得不重复足足百余次!
这当中,甚至还要包括他自己的家小!
也无怪乎,周巡的面色愈发阴霾沉痛。
李煜只在一旁静坐着,并不打扰。
“找到了!”
周巡喉中挤出嘶哑一声。
“哈哈哈哈!找到了——!”
周巡蓦然大笑不止,眼角隐有泪光闪烁。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一连核对八人名姓,却皆是家眷无存......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是一种濒临绝望前的窒息感!
推此及彼,若坊中百姓果然十不存一,周巡又如何能肯定自己的家眷就一定能成为那个幸运的‘一’?
周巡左手紧握桌角,抬头欣然道,“东市,杨武之父,及其亲弟、亲妹,合计三人!”
李煜颔首示意,侧首看向赵钟岳使了个眼色。
“钟岳。”
“学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