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中,功勋卓著者,为了避嫌,也为了光耀本家门楣,大多都奏请改回了本姓。
但还有一些人,功劳不大,仅靠着资历,勉强获封一个镇守千户、百户之类的传家‘小官’。
因为官太小,不足以夸耀,反倒只剩下一个赐姓能够标榜其身份,彰显其门楣。
故此,这最初源自太祖刘裕麾下义子的赐姓刘,也就代代延传了下来。
刘源敬,便是第一类,幽州刘,意味着没什么大的背景。
李煜再往下看,不由感慨刘源敬的好运。
‘青壮甲兵一,老仆有四,另有府上主母一人,及刘氏独女。’
再对照府衙中的过往户册,两相印证,便能确定。
刘源敬之原配夫人,及其嫡女,也是独女,尚存人世。
至于为何堂堂千户府邸所剩人丁,反倒是没有一个百户府邸的多?
这倒也很容易推论。
尸疫者,传人所化,故人愈多,传尸愈速。
尸疫在城镇这类人口密集的地域,其传染模型向来以指数倍增。
所以,府中仆役之数愈多愈杂,活命之机便愈寡。
李煜提笔,又换了张白纸。
‘刘源敬,幽州刘姓,官居百户。’
‘妻女皆存,尚有余从。’
他写到这里,心思电转。
除去刘府四卒,近日城外坊市所救之民,大概率也会有刘源敬治下之军户。
此人的号召力尚且无从验证,但仿照张承志之境况推论,亦不容忽视。
李煜顿笔,在‘刘源敬’三字下方,标记道。
‘缓!’
有家,有眷,有旧部。
这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当下处境,都恰好落在了易于拿捏,且堪用的范畴。
......
为何是‘缓’,而不是‘用’?
李煜的目光瞥向一旁纸张,原因,就在于此。
这位刘百户,和宋平番表现得似乎略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