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竖子顽劣,只知有家,不知有国!”
张辅成来回踱步,言辞间尽是不甘。
“这天下......这天下何至于斯?!”
“何至于此!”
“啊?!”
此言问己,更问于天。
堂堂太守,一府之尊。
此刻私下里,却也状若市井狂徒,只为胸中一口郁结之气,无处可泄。
朝廷派他在此牧民为官,要是有人说他爱民如子,那是自欺欺人的鬼话。
但要说他尽忠职守,亦是儒士本分。
“他们!他们这是逼人去死啊!”
他的声音略显嘶哑。
“要死多少人!多少人?!”
“懦夫,皆怯懦鼠辈也!”
张辅成咬牙切齿道。
一旁的亲随幕臣,在狂风暴雨稍歇的间隙,适时劝道,“明公,何苦如此啊。”
“怒大伤身,您这般颓丧,只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张辅成红着眼,其眸底尽是挣扎。
“汝诚,那你说,本府又该如何?”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何其痛哉!
此时,他仍坚持做一个清醒的人,比做一个随波逐流的糊涂官,更要难受数倍。
因为清醒......所以才最是苦痛。
小民之艰辛,他能思之,故而哀之。
来日为求生存,城中百姓自相残杀的惨状,他能预见,故而悲之。
今岁过后......国将不国,百姓无家,此等末路穷途,故而绝望之。
他这一辈子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所追求的一切,那宏伟的家国天下之志......今时今日,究竟还能剩下些什么?!
“明公,不妨听在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