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记忆中仍旧鲜活的他,离别恍若昨日。
如今,他......它也只剩下勉强还能供人辨认身份的半边脸皮,和自胸腔以下白骨嶙峋的骨躯。
尸化之前,他就已经被群尸啃噬了身上大半血肉。
森白的骨茬上仍可见齿痕。
随后下来的老卒们站在步阶上,看着面前凄然的景象,哑然无言。
眼前一幕,令人见此思彼,同为天涯沦落人,众人同哀之。
张阆紧随上前,哽咽道,“家主,动手吧!”
“卑职,愿为家主代劳!”
“嘶——”
“哈——”
张承志大口倒吸着凉气,嘴角带动左边脸皮都在不住地抽搐。
“不......”他嘶哑着嗓音道,“不,我亲手送他们。”
“给我枪。”
张承志不愿回头让人看到他这不堪的样子,只把手背到身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掌触摸到了似乎是枪杆的物件儿,随即紧紧握住。
甬道里狭窄逼仄,长兵施展不开。
这杆长枪被上面的一名老卒生生折断,再经由一个又一个老卒的手,从楼上传递下来。
‘噗嗤——’
枪尖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黏腻,还伴随着破骨的凝滞感。
第一具,“对不起,没能带你回家。”
‘噗嗤——’
第二具,“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能......”
张承志脑海中,浮现着张刍的身影,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容。
他们好像站在一起,与张承志对视......
每一次下刺,都必然伴随着他迟来的道歉。
那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在众多老卒的注视中,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