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黑暗,潮湿,骚臭。
这就是他们三人这些时日以来,在地窖中仅剩的感受。
此刻,哪怕是院中夹杂着淡淡腥臭的空气,吸入肺腑,都带着一种奢侈的清新。
“舒坦——”
满脸脏污的军汉,身上的甲胄早就丢得七七八八,只剩一件污迹斑斑的底衬棉袍。
他双臂猛然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宋平番你个憨子!”
吏袍汉子低吼一声,他已经冲到院门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虚掩的门关上。
这满脸邋遢的汉子,嘴巴虽臭,脑子却一直清醒。
从地窖爬出来的瞬间,他就判断出当务之急。
最后那位身着官袍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未曾言语。
深沉的黑眼圈,憔悴的面容,散落的发髻。
所谓的刘大人,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精神几乎被彻底磋磨殆尽。
“老刘莫慌,这就来了!”
宋平番现在心情大好,一点儿也不气恼,反倒应声去帮着抵门。
‘咔哒......’
门栓一插,三人心中总算是安稳了些。
当时慌不择路的逃命,根本就来不及关门。
而且屋里的一家人也早已尸化,嘶吼着扑出,与院外的怪物形成前后包夹。
混乱中,冲入院子的这伙儿溃散官兵只剩下他们三人,侥幸滚进了这个储藏杂物的地窖。
......
被宋平番唤作老刘的差吏,全名刘济。
他们三人聚在一起,也是因缘际会。
宋平番,千户亲兵,在北坊愈演愈烈的混乱中与自家主官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