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片瓦遮身,腹中有食果腹不饥。
这便胜却往昔之苦难繁多。
放在太平时节,除了家中出力的男丁能保证一日两餐,妇孺老弱,大多时候一日只敢用一餐,仅仅是吊着一口命罢了。
这恩情,各家各户那些总是忍饥挨饿的妇孺老弱,才最是铭记于心。
所谓忠诚,大抵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才最容易被催生、被滋养,而后茁壮成长。
当上下阶层的利益,在活下去这个最基本的需求上趋于一致时,他们对李煜的遵从,才是真正发自肺腑,不掺杂质。
......
李煜坐直身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左右偏厅。
见侍女们布好碗筷,所有人都已入座,他这才拿起筷著。
“菜上齐了,那便入座动筷吧。”清淡的声音传遍堂屋。
左侧厅,隔着一道山水屏风,李云舒和赵贞儿围坐静待,双手拢在袖中。
听到李煜的声音,她们才有了新的动作。
举止端庄,小口咀嚼。
不言不语,不生异响。
这食礼,是她们自小便被教导、早已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右侧厅,芸香最后一个从后厨入堂,她轻手轻脚地拉上屏风,与夏清、素秋等侍女围坐在一桌,动作同样如此规整有序。
至于府上留守的几个家丁,则是在隔壁归朴院里,和他们分批抵达卫城的家眷一起用食。
李氏家丁的家眷,大概要分三次,才会全部迁入卫城。
原因无他,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明天和意外,李煜自己也说不好哪一个会先到。
......
一时间,偌大的内堂除了筷子与碗沿偶尔的轻微碰撞声,以及微不可察的咀嚼声,便无半点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