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深感万幸,随即再次深深一躬。
“回营!”
十名兵卒如蒙大赦,动作麻利地收起剩下的装备,匆匆涌入城门。
张承志陪在李煜身后,看着这一幕。
对兵士们的急切,他也能理解,毕竟待在卫城内里的那种踏实感是完全不同的。
一道城墙,提供的不止是实际的防护阻隔,更是心灵上的慰藉。
“大人,”张承志拱手,向前一步,“依照在下来看,还是减一减兑粮份额吧。”
李煜侧身,示意张承志说下去。
随后,李煜才从他口中得知。
十块石,一斗粟,已经催生出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副作用。
有些人甚至为此甘冒奇险。
他们无法出城寻河,但城内并非没有门路。
有人盯上了卫城中那些早已荒弃的枯井。
他们冒险坠到井底,在阴冷潮湿的淤泥中挖掘。
同样是受水流的冲刷抛光,井底倒也确实会有一部分品相上佳的鹅卵石沉积在淤泥里。
甚至有人昨日一连搜捡到六七十块,发了笔横财。
消息传开,效仿者众。
若不是井口太深,合用的绳索难寻,坠下去更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恐怕投身此举的百姓会更多。
这股风气,在张承志看来,已然走偏。
若是为了块石头,折上几条人命,此举就悖离了李煜小心维系城中秩序的初心。
张承志更深层的隐忧在于,他本能地察觉到,此事必须抑止,谨防有人借此漏洞,从‘官府’手中大量套取存粮,继而从中牟利。
这把戏,他以前见得多了。
李煜背着手,站在土墙上淡漠地眺望城北。
片刻后,他侧首斜睨了一眼张承志。
“此事不会成为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