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个布衣汉子,提着草叉、长枪,落后了一段儿,仍在使劲儿追赶。
山顶寨内最宽敞的一间木屋,虽然瞧着没甚名堂,却是山上领头之人的居所。
“大哥,山下定阳溪又有人顺水漂来了!咱们还收吗?”
进了门,黑脸矮汉就扯着嗓门,震得里屋男子疾步而出。
“小声些,小声些,伯屠你再这么喊下去,我真怕屋子都要震塌了去。”
黑脸矮汉,姓张,名伯屠。
他本在衢州府杀猪为生,其貌不扬,只有一把子力气,和卸骨脱肉的本事。
再加上胆子也大,平日见惯了血肉肢离、皮膜脏器。
郊外市集死人起尸,别人见了就弃摊先逃。
他却敢拿着把剔骨刀,把它剁成了几段。
这胆识,就已经胜过了常山寨中的九成九的汉子。
眼下,也算是个寨中头头。
里屋走出的男子,一身粗布麻衣,手臂粗壮,远观有似有儒风文气,近瞧却也是个硕壮之士。
他名刘玄,是山脚下的常山县中的一个小小童生。
只因南方文风太盛,弄得他竟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除了家中薄田耕地,他还得去兼担挑夫,才能补贴文费,年年赴考不休。
这考学执念,拖累的刘玄年过三旬,竟还是个无儿无女的鳏夫。
但长久的奔波,反倒是让他体魄强健。
因着他是最早上山避祸的聪明人,再加上一众民户里头,实在找不到人服众。
刘玄这么个不知真假的大顺宗亲的远支刘姓,就凭着智略勇力和识文断字,成了领头。
因着不愿称匪,山寨里不兴大当家、二当家的叫法。
索性,刘玄起了个名号,曰常山乞活寨,编壮守山,曰常山乞活军。
刘玄自领乞活千长,底下张伯屠等几个悍勇的,领了乞活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