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四六木棒上的血迹已经发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腥味。
“明天……还找吗?”一个汉子哑着嗓子问。
孙四六看向孙瓜落,后者正失神地望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
良久,孙瓜落才闷声道。
“找,陆氏不就藏在地窖里活下来的么……”
“再者说,万一呢?”
‘万一呢?’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们。
要问……他们到底图个什么?
或许,就只是图个心安。
在他们看来,官兵已经来过,染疫的人几乎都被官兵引走,杀了个干净。
村口的拒马是唯一的指望。
在他们心里,那拒马就代表着官府的态度。
虽然没进村,但终究是来过了。
代表着瘟疫肆虐的风头可能已经过去。
这和往年闹大疫的情形很像。
官兵会设卡封村,等里面的人死完了,再放把火一了百了。
逃得性命的村民,只要熬过最凶的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可以下山,继续去侍弄自家的田地。
保住秋天的收成,才是活下去的头等大事。
顺便在这期间,重建家园......
瘟疫就是这样,有时来得快,去得也快。
再加上亲手救出了活人陆氏,这更让他们坚信,只要没被当场咬死,只要躲得好,就有人还能活下来!
一切本该如此。
......
西岭村村民搜救各处家宅的第二日傍晚。
又是一轮新的血色夕阳渐落。
同样的夕阳,在数十里外的县城,将冰冷的城墙映照得如同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