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指着自己选定的哨卡营地,对着李二狗训责,“我让你伐木圈个围栏出来,你倒好,就这点儿小事还笨手笨脚的,还差点儿把我送走?!”
等到李二狗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李盛又恨铁不成钢的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才把他赶去做别的帮工,“滚去清理树杈,削木刺去!”
“还有,今天回去的路,罚你一个人负责推车。”
他们这一什人手,来的时候,总共赶了一架马车和一辆独轮推车,用来装运斧、铲等工具和绳索杂物。
“诶,诶!什长别踹了,我这就去!”
闻言,李二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一刻也不敢停留。
看见什长发火儿,周围再没人敢嘻哈闲聊,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加快了三分,伐木声、夯土声、削木声交织成一片,透着一股与时间赛跑的紧迫。
李盛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巡视着这片初具雏形的营地,同时也是在帮着军户们戒备尸鬼的踪迹。
空气里,汗水的酸腐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熏得人头脑发昏。
一个年纪稍长的屯卒停下手头的活计,手里捧着一个水囊,小心翼翼地走到李盛跟前。
“什长,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别跟二狗那小子一般计较,他年纪小,冒冒失失的也是难免。”
老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讨好,来充当说客。
李盛接过饮了一口,点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也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他这人就是这样,说到底,也就是为了让冒失的二狗长长记性。
他真要是看李二狗不顺眼,早就搬出军法来惩治了,哪还会废这么多口舌。
......
官道上的哨卡营地两侧,削尖的木桩一根根斜立而起,尖锐的顶端密集排列。
如果尸鬼突破最外围倒地的拦路树木,这些刺桩就是哨卡当下的第二道防御。
等到之后有功夫了,再挖几道壕沟,把尖刺埋进去,对尸鬼的威力会更大一些。
跑到另一头儿的屯卒李二狗正蹲在地上,用麻绳笨拙地捆绑着削好的树杈,制作拒马。
他的动作不敢敷衍,每一圈都缠得死紧。
李盛走到他身后,驻足片刻,却没有再开口训斥。
只是那沉默的注视,比任何鞭子都更有力,抽得李二狗后背直冒冷汗。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暗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