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昨天,一家人还围坐在一起,女儿缠着妻子要听故事,老父亲和幼弟交代着农事,他则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暗自庆幸着自家无事。
温暖的灯火,简单的饭菜,平淡却安稳。
可仅仅过了一天,家就破了,人也没了。
天翻地覆。
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若不是怀中女儿不时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提醒着他,提醒他还有责任,李武不敢想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喘这口气。
李武用力抱紧了女儿,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似乎这样能给他自己也带来更多的支撑。
怀里的小身躯冰凉,不时还会呢喃着,“娘亲。”
李煜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对父女,又看了看柱子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不出丝毫情绪。
院子里,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夜风吹过廊檐发出的呜咽,以及李武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哽咽。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被绑在柱子上的妇人身体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李武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瞪得更大,死死锁住那具身影。
或许是风吹动了衣衫?
或许是火光造成的错觉?
他拼命想找出理由说服自己。
然而,几息之后,那无力垂下的头颅,竟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微微抬起了一寸。
虽然幅度极小,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