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王宁在做什么。”赵真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可她的手记得。双全手的本能,比她的理智更早嗅到了血腥味。”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远山,室内光线迅速黯淡下来。赵方旭悄然按下桌下按钮,壁灯自动亮起,暖黄光晕温柔铺展,却驱不散三人之间凝滞如铅的沉重。
就在此时,会客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一名穿着深灰制服的年轻员工快步走近,立正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赵总,端木前辈刚结束治疗。马仙洪先生……醒了。他说……第一句话是——‘我看见王宁在通天谷底下,和一个没有脸的人下棋。棋盘是人的脊椎,棋子是挖出来的眼球。’”
赵方旭霍然起身。
丁嶋安仍跪在原地,却缓缓直起了腰背。他脸上最后一丝犹疑与软弱尽数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盯着赵真,一字一顿:“赵老前辈,请准许我见毕渊一面。不为求情,只为……替他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赵方旭沉声问。
丁嶋安抬手,指向自己左眼下方三寸处——那里皮肤完好,却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痕,形如新月:“他当年留给我的‘封印契’。只有当他亲口说出‘解’字,这道契才能消。而解契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如虎,最后落回赵真脸上,瞳孔深处燃起两簇幽蓝火焰:“我就能用‘观心术’,看见他真正想让我看见的东西——比如,王宁藏在通天谷最底层的,那个正在缓慢搏动的……‘活体节气核’。”
赵真久久凝视着他,忽然轻叹一声,竟抬手抚过自己左袖内侧——那里,一道与丁嶋安如出一辙的新月形旧痕,在袖口阴影里若隐若现。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求我的。”老人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温度,“他说,若有一日丁嶋安能自己找到这里,自己跪下来问,自己看见那道痕……那就说明,火种,没灭。”
他缓缓起身,玄色长衫下摆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带他去。毕渊在B7区静室。不许旁人靠近三十步内。也不许任何人记录、监听、窥探。若他三刻钟内未出,你们……”赵真目光扫过赵方旭与那如虎,平静得令人心悸,“就当丁嶋安,已死于甲申之乱。”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把时,他脚步微顿,背影在廊灯下拉得很长,像一道割裂明暗的界碑。
“对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告诉端木瑛——她儿子没给她留一把钥匙。钥匙在朱露左眼的第三重虹膜里。而朱露……此刻正在公司东区地下七层,接受‘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