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
那艘顶着火的异化艇,几乎是贴着浪头朝前沿码头扑来的。
它半边艇壳都被打烂了,艇尾冒着浓烟,前头那根惨白撞角却还直直顶着码头方向,像一根烧红了的骨刺,要把整个前港一把捅穿。
“前沿码头,全部卧倒!”
陈峰一把抓过送话器,声音狠狠砸下去。
“左侧机枪,别扫船身,给我专打它撞角左半!”
“旋风车,切它吃水线!”
“把它掰进空泊位!不许让它撞上主码头!”
命令刚落,堤岸左侧几挺MG42先一步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火线低得几乎贴着海皮,赤红曳光一串接一串,打在那艘火艇前部。
惨白撞角被打得火星乱崩。
紧接着,两门二十毫米机炮从西低位斜切过去,砰砰两声闷响,直接把它艇头左侧骨甲撕开一个豁口。
那艘异化艇猛地一偏。
可它没停。
它不但没停,反而借着最后那股怪力摇摆,带着一身火,擦着前沿码头外缘就撞了过去。
“还在冲!”
“它要贴上来了!”
李虎一脚把一个还没钻进掩体的码头工踹翻在地,扯着嗓子吼:“都给老子趴下!”
下一秒。
轰!!!
那艘火艇没有撞进主码头,而是被刚才那一串点射打偏了半个身位,一头扎进了前沿三号空泊位外侧那条废旧趸船上。
巨响炸开。
整条趸船像被铁锤抡中,船腹先鼓,后裂,碎木、铁皮、火油和骨甲碎片一起冲上半空。
冲击波拍上码头。
一排栈桥护栏当场折断。
两只吊臂被掀得吱呀乱响。
可主码头,硬是没被它撞穿。
王大柱从掩体后头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骂了一句。
“狗日的,差一点!”
陈峰却连看都没多看那团火,只抬眼盯向湾口。
因为真正的潮头,不是这一艘。
是后面那一片。
照明弹白光下,防波堤外的黑海上,成片异化艇正借着火光和浪线往前压。刚才那艘只是最先钻出来的一根刺,真正的杀招,还在外头。
而就在这一刻。
四艘S艇已经冲出防波堤。
艇身灰黑,贴浪而走,像四把刚从鞘里弹出来的快刀。
“单艇别管了。”
陈峰抄起送话器,声音冷得像冰。
“S艇编队,照二号预练方案。”
“左右交叉,打它们侧腹。”
“把这群鬼东西给老子拦死在港外!”
“明白!”
“东翼收到!”
“西翼收到!”
防波堤外,海风裹着火药味和盐腥味扑在脸上。
东翼一号艇上,一个刚换水兵服没几天的年轻发射手被浪头拍得满脸是水,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他死死攥着发射柄,喉结滚了一下。
“一号管就绪!”
“二号管就绪!”
旁边的艇长根本没回头,只盯着前方那片正扑过来的怪艇群,声音压得又狠又稳。
“别看火。”
“看航线。”
“它们快,你就更别慌。等它把腰送过来再放。”
年轻水兵咬着牙:“是!”
西翼二号艇那边,情况更凶。
一团刚炸开的残骸从侧边漂过来,几乎擦着艇舷掠过去,碎裂的骨壳打在钢板上噼啪乱响。
舵手手背都绷白了:“艇长,浪太乱!”
“乱才好!”
艇长眼皮都不抬一下。
“它们也乱!”
“给老子把艇头再咬进去半个身位!”
发动机猛地提了一口劲。
四艘S艇不再死守湾口,而是借着防波堤和火海掩护,一左一右分开切位。
东翼两艘贴着外弧往里咬。
西翼两艘则压着残骸带往前抄。
它们不是去撞。
是去横。
去从侧面咬住那群异化艇的腰眼。
林晓趴在火控图边,报数都快成了一条线。
“左翼前锋八码九!”
“右扇十二艘!它们在分层!”
“中间有三艘要钻缝!”
“东翼再往里半格!西翼切它们前头!”
陈峰看都不看别处,抬手就指。
“就现在。”
“给它们开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