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
“没停就不算死!”
话音刚落。
那艘已经被掀掉半边尾部的异化艇,竟然还在往前滑。
不但滑。
它艇腹下那两排原本贴着水面的惨白肋状骨桨,竟猛地弹开了,像一排抽疯的白骨手臂,开始一下一下狠狠拍击海面。
啪!啪!啪!
海水被抽得炸开。
整艘艇尾都没了,艇身却借着前冲惯性和那股说不清的怪力,拖着火焰继续朝封堵口扑来。
“操!”
“这什么鬼东西!”
旁边几个炮兵看得头皮发麻。
王根生一拳砸在测距镜边框上,嗓门都劈了。
“看明白没有?!”
“打它尾巴没用!压低射界!”
“专啃艇头!专打水线!撞角下面!”
他这一吼,所有火线立刻跟着改。
“高炮二组,压低两度!”
“机枪组往前切!”
“别扫上壳,啃它命门!”
港口火网瞬间下沉。
刚才还更多是拦腰撕裂。
这一刻,所有枪炮像长了脑子一样,开始朝着艇头撞角和动力中轴打。
又一艘异化艇被打中。
这次是两挺MG42交叉扫射先把它前部骨甲打得火星乱溅,紧接着一发高炮平射弹正好砸在撞角后方。
砰!
整艘艇前半截像被锤子横着砸了一记。
撞角歪了。
艇头爆开。
一团黑红相间的东西顺着裂口猛地喷出来。
那玩意儿像油,又像血。
喷得海面都红了一块。
艇里头甚至露出了半截扭曲的人形轮廓,像是整个人被硬生生缝进了艇体里,跟操舵机构长在一起。
旁边的老兵都看得胃里一翻。
可没等任何人多想,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已经顶了上来。
它们根本不是单列冲。
而是一片一片往上压。
左扇面七八艘贴着浮障外缘钻。
中间一批借着浪脊低低往前爬。
右侧几艘甚至开始故意散开,想把港口火力拉乱。
可这一回,碎星湾没乱。
王根生站在堤头,嗓子吼得发哑,却越来越稳。
“左侧别追远!”
“它们要骗火线!”
“二号炮组,盯中间领头艇!”
“三号机枪别撒网,三发点切,给我剁它撞角!”
“旋风车上!压六码!六码内打!”
哗啦一声。
两辆旋风自行防空车从仓棚阴影后猛地探出炮口。
四联装二十毫米机炮齐开。
火舌像鞭子一样抽向海面。
啪啪啪啪啪啪!
成串炮弹沿着浪脊往前追,一艘正借浪低头冲刺的异化艇瞬间被打得整个前甲板都掀了起来。惨白骨壳碎得像破陶片,黑色艇体从中间裂开,一截还冒着火的骨刺撞角直接飞出去,砸在海里,炸开一团白浪。
“打烂它!”
“狠狠打!”
“别让它们进湾!”
火线上,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因为看见了。
也因为终于咬住了。
之前最憋屈的,就是雾里打影子,浪里追回波。明明知道敌人在外头,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皮,够不着。
可现在不同。
照明弹白光一罩,整片海面上的怪潮全露了形。
港口所有火力同时咬上去的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的那口恶气一把扯了出来。
高炮平射。
机枪交剪。
旋风车犁海。
连西低位几门旧岸炮都跟着补射。
一发发炮弹贴着海面横扫过去,把海浪、骨甲、碎木、火焰一层一层犁开。海上到处都是被掀飞的壳片和炸起的浪柱,整段湾口像被硬生生打成了一条燃烧的杀戮走廊。
可下一秒。
这条走廊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口同时一沉。
因为那些东西,太抗打了。
一艘异化艇明明整条右舷都被扫烂,艇身已经侧倾,火顺着甲板一路烧到艇尾。
可它没停。
它甚至连减速都不明显。
前冲惯性带着它往前滑,而艇腹下那些惨白肋骨般的骨桨还在疯狂抽水。整艘艇一边着火,一边歪着往前冲,像一头半边身子被剥开还在硬撞的疯兽。
还有一艘更绝。
高炮平射把它动力仓都掀开了,里面的黑烟和火焰冲得老高。
可那玩意儿居然借着浪头一低一高,生生又往前蹿了十几米,撞角在白光里一闪,直接顶上了南二号口外沿的浮障。
嘭!
钢缆绷响。
油桶链被撞得整个翻起。
碎木和铁皮在海面上乱飞。
“南二号受撞!”
“浮障没断,没断!”
“后头还有两艘跟着!”
林晓的报数几乎没停过。
“左扇面十二艘已损!”
“中间六码外还有五艘速度未掉!”
“领头热源上涨,它们还在加压!”
王大柱看得牙都咬紧了。
“这不是鱼雷艇。”
“这是拿船壳裹出来的疯狗。”
陈峰没接话。
他只看。
越看,眼神越冷。
普通艇被打成这样,早就沉了。
可这些异化艇不同。
火能烧它们。
炮能撕它们。
却未必能立刻止住它们那口往前撞的冲势。
港口这边火力已经够狠了。
但问题不是打不着。
问题是打中了,有些也照样往前滚。
就在这时,照明弹的白光开始发衰。
海面那层惨白正在一点点变黄、变淡。
几艘异化艇立刻借着光暗转换,试图往浪背后钻。
王根生看在眼里,连半秒都没犹豫。
“第二颗照明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