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战列舰又怎么样?
口径再大,照样能骗。
几秒后,山沟深处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骚动。
李虎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那片原本还被主炮覆盖威胁的低地边缘,一只只灰黑色影子正贴着泥坡、石缝、残木,成群成片地往外钻。
是巨鼠集群。
它们刚才一直被火网卡在外侧山带,只要敌舰主炮持续咬住这片区域,它们就动不了。
而现在,敌舰校射被假阵地带偏,真正的杀伤区短暂空了出来。
这群东西像闻到血味一样,开始大规模脱离炮火覆盖带,悄无声息地朝南侧地形复杂区迁移。
李虎低声道:“团长,鼠群跑出来了。”
陈峰扫了一眼,点头:“这就是咱们多赚出来的时间。”
林晓也看见了,神情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快地记录着什么。
她忽然开口:“不对。”
陈峰侧目:“怎么?”
“敌舰刚才两发,全砸在假目标上,说明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极快。
“说明我们的欺骗有效。”
“但也说明另一件事——它并不是无差别轰炸,它是在认真找主力。”
“它为什么非盯着这片山地不放?”
王大柱脱口而出:“因为咱们巨鼠在这儿啊。”
“只是巨鼠吗?”
林晓摇头,手里的铅笔在海图上重重点了点。
“它的三条可能航线,全指向碎星湾外海扇面。”
“如果只是为了打我们,它没必要把位置卡得这么微妙。”
“恶魔角深水区能打,外海扇面也能打,可它偏偏总绕着碎星湾方向活动。”
她越说越快,像是把一块块散乱的碎片强行拼了起来。
“之前它装了两千枚‘天照之怒’变异毒气弹。”
“目标本来就是碎星湾。”
“后来它忽然转向内陆,对巨鼠开炮,看起来像临时起意,实际上很可能不是。”
陈峰眸光一冷:“继续。”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雷达残波记录、声测方向、截获电报码一起摊开。
“这是刚才三轮主炮的声测方向。”
“这是残波回传的角度偏差。”
“这是海军火控报码里反复出现的‘扇面’、‘湾口’、‘潮窗’。”
“这三组数据单看都乱,可叠在一起,只有一个结果——”
她猛地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三条线,像三把刀,齐齐刺向碎星湾外海。
“第一条,远海主炮游弋线,负责跨海盲射和远程压制。”
“第二条,中近海毒弹投送线,适合在潮汐窗口接近湾口。”
“第三条,撤离线。”
她抬头,脸色发白,却异常笃定。
“这艘船,不是在‘顺路’威胁碎星湾。”
“它就是冲着碎星湾去的。”
一句话,让空气都冷了下来。
王大柱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了。
“那它打咱们……是在拖住咱们?”
“不是拖。”
陈峰声音低沉,“是逼。”
“逼老子留在山里跟它耗。”
“只要主力一直被主炮压在这片山地,它就能安心往碎星湾靠。”
林晓点头,手指死死按着地图。
“而且陆军拿它没办法。”
“我们在山里有坦克、有重炮、有巨鼠,可海上的目标超出反斜面,山地火炮视界有限,机动也跟不上。”
“除非——”
她顿了一下。
陈峰已经替她说完:“除非把战场,从山里拉到海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明白了。
眼下这局,山地再打下去,赢不了根子。
海上的王八不出来,他们陆军再强,也只是被动挨炮。
唯一能反制它的支点,不在这片被打烂的山坡上。
在碎星湾。
那里有海岸线,有湾口,有潮汐瓶颈,有可能构建岸舰导弹火力区,也有可能布置真正的猎杀场。
前提是——他们得先赶过去。
王大柱也听明白了,脸色瞬间一沉:“团长,你是说咱们不跟它在山里耗了?”
陈峰抬手,指向南方。
“放弃山地纠缠。”
“主力即刻南下碎星湾。”
王大柱呼吸一滞:“现在?”
“就现在。”
“可后面还有伤员、补给、翻车、塌方……”
“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炸。”
陈峰声音像钢,“巨鼠开路,鼠式断后,装甲群按分散纵列南下。”
“山里这一仗到头了。”
“继续在这儿绕,只会让那艘船牵着鼻子走。”
李虎舔了舔嘴角,眼里腾起一股狠劲:“去海边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