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整个装甲群像被一只无形大手重新拨动。
熄火的钢铁巨兽再次苏醒。
巨鼠底部那恐怖的履带轰然咬地,缓缓偏转舰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身躯朝山谷压去。
一辆辆虎式坦克像狼群一样开始脱离原阵地。
黑豹紧随其后。
半履带车拖着伤员和弹药箱,从碎石带中拼命转向。
有人腿还在抖,可没人再敢乱。
因为陈峰站在那里,连头都没回一下。
仿佛这场从海上隔着数百公里砸过来的灭顶炮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另一场硬仗。
林晓抱着电台扑到舰桥侧面,耳机里满是刺耳电流和急促的日文报数。
她的手指飞快拨动旋钮,额头青筋都绷起来了。
“我在抓他们的校射频段!”
“对方用的是海军火控短报码……给我十秒!”
陈峰头也不回:“你只有五秒。”
林晓咬牙,直接把耳机按死在耳边。
“测距……修正……方位零三一……”
她眼睛骤然睁大。
“不对!”
“他们不是乱打!他们有观测参考,应该是用了前面特攻机群送回来的地形坐标,再加雷达回波修正!”
王大柱听得头皮发麻:“那不还是要完?”
“闭嘴,听她说!”陈峰喝断。
林晓声音急促到发颤。
“刚才那一发是试探落点,偏北六百到八百米。现在他们在修正射界……该死,他们开始二次校射了!”
一句“二次校射”,让在场所有人汗毛都炸了。
第一发没打中,是运气。
第二发,就未必了。
与此同时。
远处海天尽头,那种沉闷得像从地狱底部传来的轰鸣,再次隐隐滚来。
不是听见的。
是感觉到的。
像大地深处某根筋被人狠狠拨动了一下。
林晓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第二发出膛了!”
一瞬间,山谷里所有发动机都像在跟死神赛跑。
巨鼠刚刚压下坡脊,前方就是一段低洼地带,但它太大了,太重了,任何一个转向动作都慢得让人心焦。
陈峰直接跳下舰桥,几步冲到地形图前,一把将图纸按在装甲上。
“王大柱!”
“到!”
“你带一连,立刻上左翼山折角,打烟幕,炸塌外沿石壁!”
王大柱懵了一下:“炸自己山体?”
“废话!老子要的就是山体掩护!”
陈峰手指狠狠点在地图上。
“巨鼠炮塔高,车体长,完全进谷来不及。让左翼山角塌一截,给它造一个遮蔽面!”
“只要挡住侧上方直线落角,它这一发就很难打穿核心车体!”
王大柱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都行?
可下一秒,他已经吼了起来:“一连!跟老子上!”
十几辆虎式轰鸣着脱队冲向左翼山折角。
后方工兵、爆破手连滚带爬往前扑。
巨鼠仍在缓慢转向。
那钢铁舰身每前进一米,都是和时间抢命。
林晓还在听电。
耳机里突然传来几串急促而短促的日语报码。
她浑身一颤,扯开嗓子直接喊破了音。
“陈峰!”
“他们完成修正了!新坐标锁定的是我们刚才主阵地南偏一百五十米到谷口区域!”
谷口!
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
那正是巨鼠即将通过的位置!
陈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抄起车内通话器,声音冷得像冰。
“巨鼠停车,左履带满转,舰体再偏七度!”
“炮塔不许正对谷口,给我横过来!”
驾驶组在舱内吼着回应。
“再偏七度可能会卡住履带!”
“卡也给我卡在山里!”
陈峰一拳砸在装甲上。
“现在不是赶路,是保命!”
“炮塔横过来,用主炮车身当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