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在西边的山梁上看得真真的,那平安县城的城门大开,那大卡车……我的个乖乖,就像是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起码得有几百辆!”
“那些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虽然盖着油布,但看那车轮子把地都压出了深沟,就知道全是重家伙!”
“还有那油味儿,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痒!”
李云龙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几百辆卡车?还在往外运东西?”
“不对啊……”赵刚疑惑道,“他们不是刚打下来平安县城吗?这时候应该往城里运物资才对,怎么会往外运?”
段鹏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不光是运东西,俺们还看见,那边的部队在集结!”
“那坦克,那一排排的坦克,发动机轰隆隆的一直没停过,把地皮都在震!”
“还有那大炮,那一根根炮管子,都昂着头,看着就吓人!”
“而且……”段鹏压低了声音,“俺们抓了个舌头,是那边出来采买的老乡。”
“据那个老乡说,城里的部队正在杀猪宰羊,把白面馒头都蒸得跟小山似的,说是要给部队带干粮。”
“那架势,就像是要出远门一样!”
李云龙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哈!老子就知道!”
“老子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
他在屋里疯狂地转圈,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杀猪宰羊?准备干粮?几百辆卡车集结?”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搬家吗?不!这是要打大仗!这是要长途奔袭!”
赵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搞得有些发懵。
“长途奔袭?他们要打哪里?”
“周边的大据点都被他们拔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李云龙冲到地图前,一把抓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地戳着。
“老赵,你过来看!”
“平安县城在这个位置。”
“如果他们只是想打周围的据点,用得着准备几天的干粮吗?用得着几百辆卡车吗?”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在几百里开外!”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粗重的红线,从平安县城出发,一路向东,然后猛地折向南。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大红圈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并州!”
这两个字从李云龙嘴里吐出来,就像是两颗重磅炸弹,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并州?!”
“老李,你疯了吧?”
“并州可是山西的省会!是筱冢义男的老巢!”
“那里城墙高大坚固,城内驻扎着日军最精锐的部队,还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和飞机场!”
“就算那支友军装备精良,可他们毕竟只有一万多人啊!”
“拿一万多人去攻打一座由几万日军重兵把守的省会城市?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这简直就是……就是自杀!”
赵刚虽然见识过对方的火力,但作为一个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指挥官,攻打并州这种疯狂的念头,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不符合军事常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李云龙却咧开大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像个土匪头子。
“自杀?”
“嘿嘿,老赵啊,你还是不了解那个陈老弟。”
“那小子,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常人干不出拿重炮轰山头的事儿,正常人也干不出把鬼子联队旗拿去换钱的事儿!”
“既然是疯子,那他想干什么都不奇怪!”
李云龙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对战争的狂热,更是对“发财”的渴望。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田中旅团刚完蛋,第一军就像是被打断了一条腿的狼。”
“筱冢义男现在肯定以为,那支友军打下平安县城后,会忙着巩固地盘,根本想不到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
“这就叫……叫什么来着?”李云龙挠了挠头。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赵刚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词!”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而且,老子敢打赌,那小子既然敢去,手里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底牌!”
“那一百多辆坦克,那就是他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