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阁下!前线急电!”
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门都没敲。
帽子也歪了。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慌什么!”
岩松义雄停下脚步,怒斥道。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难道天塌下来了吗?”
他一把夺过电报,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然而。
仅仅扫了一眼。
岩松义雄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了原地。
石化了。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威严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电报纸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是他手抖的声音。
“装甲师团……”
“一百辆以上……重型坦克……”
“德式长身管火炮……”
“二十五吨级战车……”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岩松义雄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八嘎!这绝不可能!”
岩松义雄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坦克?”
“就算有,也就是几辆缴获的破烂!”
“一百辆?还是重型坦克?这简直是开玩笑!”
“这是谎报军情!那个侦察兵疯了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捡起地上的电报,看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司令官……”
“发报的,是山本一木大佐麾下的王牌侦察队。”
“他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甚至能分辨出苏军坦克发动机的声音。”
“他们……从不撒谎。”
岩松义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情报属实……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山西这片贫瘠的黄土高原上,突然冒出了一支拥有战略决战能力的装甲集群!
一百辆重型坦克啊!
如果它们集中突击,第一军手里那些薄皮大馅的九七式坦克,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炮楼、碉堡,在75毫米长管炮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第一军能应付的局面!
这是要亡军灭种的节奏啊!
“快!”
岩松义雄猛地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立刻转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事儿太大了!我扛不住!”
“另外……”
他喘着粗气,眼神慌乱。
“命令所有前线部队,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所有的扫荡计划,全部取消!”
“全线收缩!死守据点!”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炮楼半步!”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去招惹那群怪物,我就让他切腹!”
……
北平。
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是整个华北日军的大脑,往日里总是充满了发号施令的威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进进出出,趾高气扬。
但此刻。
这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死一般的安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那张常年保持着扑克脸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眼神中,闪烁着惊疑、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旁边。
方面军参谋长宫崎周一中将,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墙上的巨幅地图比比划划。
他的手也在抖。
情报课长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你是说……”
冈村宁次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在平安县城,那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出现了一支装备了上百辆重型坦克的部队?”
情报课长硬着头皮,声音颤抖地回答:
“哈依!大将阁下!”
“根据前线侦察兵冒死拍回的照片,以及对履带印痕的深度分析……”
“这支部队装备的战车,吨位至少在二十五吨以上!”
“其主炮口径,推测为75毫米长身管火炮!”
“这种火力……”
情报课长顿了顿,咬牙说道:
“可以从正面,在两千米距离上,轻易击穿我军现役任何一种战车的装甲!”
“而我们的反坦克炮,哪怕是抵近到十米,也无法击穿它的正面装甲!”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他死死盯着山西那个小小的县城坐标。
那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他对战局的掌控力。
“一百辆重型坦克……”
“再加上之前报告的重炮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