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莫名带出一丝锐气: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
“是谁耳朵这么灵,心思这么活,专挑这种话,急着往太子跟前递?”
岳福身子伏得更低,声音发紧:
“回相爷,听说是内务府的常武……”
“不过我们岳大人也让奴才带句话,说这常武这人平时胆小,不像敢干这种事的。”
“而且他一家子,以前都是裕亲王家的奴才。”
裕亲王?
佟国维脑子转得飞快。
裕亲王……向来在朝堂上独来独往,跟谁都不远不近,跟自己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以他的城府和处境,实在没理由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来明目张胆地得罪自己,毫无益处。
想着想着,裕亲王那张总是沉稳平和的脸,在脑海中渐渐模糊。
变换最终,变成了乾熙帝威严、深沉,冷冰冰的模样。
裕亲王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但是龙椅上这位.有。
哦——佟国维这么一想,全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出远门,离京日久。
太子监国,看似放权,实际上.陛下心里那根弦,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他这是不放心哪!
不放心自己这个手握权柄的老臣,会不会趁他不在,和太子走得太近!
以至于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默契”或者“交易”。
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或朋友?唯有利益永恒。
陛下这是防着太子势力坐大,也防着自己再择木而栖啊。
想通了这一层,佟国维忽然觉得有点疲惫,又有点可笑。
挥了挥手,对岳福淡淡道: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他的心意,老夫领了。此事.与他不相干。”
“另外……让你家大人给你改个名儿吧,这名字不好。”
岳福一脸尴尬,赶紧退下。
“叫叶克书和舜安颜来见我!”
父子俩一进来,舜安颜脑袋耷拉得像霜打的茄子,叶克书则一脸愤愤不平:
“父亲!太子这哪是罚舜安颜,这是在打您的脸、打咱们佟家的脸啊!”
“舜安颜要是说错了话,他该怎么惩罚我没意见!”
“可是,这持戟侍卫是干啥的?……这不是让舜安颜丢人现眼吗?”
佟国维瞥他一眼:“你要是不先丢人,人家能让你现眼吗?”
他看向舜安颜:“知道错哪儿了吗?”
舜安颜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弄一堆沙子扎进去。可惜他爷爷不给这机会。
舜安颜只好小声回答:
“爷爷,孙儿不该为了省银子乱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