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恍然大悟,俯首称是。
太子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父皇今日准他督办赈灾,不过是迫于形势。可若灾未解而祸更甚,你说,父皇还会信任他吗?”
他语气淡淡,却如寒冰覆骨。
“到那时,我不需要动手,天下自会逼他低头。”
与此同时,李昭并未察觉风暴正在前方酝酿。他正策马驰骋于官道之上,随行百骑护卫,先行探路。西北之路艰险漫长,黄沙漫卷,荒村零落。每过一地,皆可见饿殍倒卧沟渠,孩童蜷缩母尸怀中吮吸空乳,景象惨不忍睹。
第三日抵达庆阳府边界,只见城门焦黑,墙垣残破,昔日繁华尽成废墟。街道上横陈尸体,乌鸦盘旋不去。几名残存官兵守在府衙前,形如枯槁,见李昭旗帜到来,竟相拥而泣。
“九皇子……您终于来了!”一名参将踉跄上前,跪地痛哭,“贼人虽退,然粮库已空,百姓无食,日死者数百!再无粮至,恐全城皆化鬼域!”
李昭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那人:“本王带来了三十万两银、十万石粮,先开仓放粮,救人要紧!”
“可……可太子府派来的监运使方才下令,说未经东宫批文,不得擅自启仓……”
李昭瞳孔一缩:“谁敢阻我?!”
话音未落,一队身穿紫袍的官员从侧门走出,为首者正是户部右侍郎周崇礼,满脸堆笑:“九皇子莫恼,卑职也是奉命行事。毕竟国库重地,岂能随意开启?还请殿下出示太子亲署通行令,否则……恕难从命。”
李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告诉我,十万石救命粮摆在眼前,却要等一份批文?等文书送到,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规矩如此。”周崇礼躬身一礼,却不退半步,“殿下若执意违令,卑职只能上报朝廷,由陛下裁决。”
“好一个‘由陛下裁决’!”李昭怒极反笑,“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是在拿百姓的命,当你的政治筹码!”
他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劈断府衙门前旗杆!
“今日我李昭在此立誓:若有再敢阻拦开仓放粮者,杀无赦!传我令??即刻启仓,按户发放,三日内必须让每人吃到一口饭!谁敢拦,我就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众将士齐声应诺,轰然涌入粮仓。
周崇礼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终究不敢再言。
三日之后,庆阳府秩序渐稳,炊烟复起。李昭亲自巡视各里,发放救济银两,安抚流民。百姓视其如神明,有老妇跪地磕头,泣不成声:“老奴活了七十岁,没见过一个皇子肯踩这烂泥地……九殿下,您是真龙下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