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这套流程后,他才走到御座旁边——站着,没坐。
他的目光从佟国维、张英到孔瑜瑾脸上扫过。
佟国维和张英面不改色,而孔瑜瑾却慌得一批。
他知道甄演参奏他们家是太子在背后指使的。
现在太子主持朝政,这一刀砍下来,他怕是要彻底凉凉了。
本来他是不用来参加这次听政的,但是偏偏,太子特意让人通知他必须到场——
这分明是鸿门宴的节奏啊。
“诸位爱卿,”沈叶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切入主题,
“父皇为皇祖父祈福,我等实在不忍打扰他老人家。”
“但有些事再不处理,又怕会打搅了他老人家的清净。”
“这就要求我等必须齐心协力,把最近这些事儿办好。”
“我相信诸位爱卿和我想的一样。”
听到这话,佟国维等人心里各有各的小九九,但谁敢说不是呢?
那不是自投罗网,自己犯晕往枪口上撞吗?
就在众人齐声附和的时候,沈叶继续道:
“张大学士,步军统领衙门上奏,昨日去翰林院捉拿打死田文静的凶犯。”
“翰林院编修张廷璐不但不协助办案,反而煽动翰林院众人对抗差人,可有此事?”
张英对今个儿要发生的事早就设想了好几种方案。
唯独没想到太子第一刀就砍得这么稳、准、狠,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虽然想给儿子辩解,无奈铁证如山,他实在没法抵赖。
只好老老实实回答:“回太子爷,犬子做事鲁莽,应当重重惩罚!”
“他被步军统领衙门带走后,微臣就派人给隆科多大人说了,”
“按律严查,绝不姑息。臣……臣就当没这个儿子!”
最后这句话说得相当悲壮,颇有点壮士断腕的悲凉。
沈叶笑了笑:“张大学士,儿子还是要认的。”
“大丈夫尚且不能保证妻贤子孝,何况张廷璐还算是个孝子。”
“他只是在你张大学士的羽翼下,养成了目无王法的性子罢了。”
“你张大学士在时能保他平安,可是等以后呢?”
“所以这种性子,得好好磨一磨。”
说到这里,沈叶叹了一口气道:
“张廷璐这种行为,本该免去官职,发配充军,永不叙用!”
“不过,看在张大学士的面子上,我就擅自替父皇做一回主,让他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