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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二十年如白驹过隙。
江湖渐宁,四海升平。新帝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广开言路,百姓安居乐业。民间传言,说当今圣上梦中常遇一盲尼指点政务,醒来即行善政。更有诗曰:
>“夜半灯前一盏茶,
>盲僧语罢雨生花。
>不凭铜砚分天命,
>却把仁心作皇家。”
而那位曾在黄河畔教书的七皇子,早已两鬓斑白。他仍住在村中小学堂旁的小屋,每日清晨敲钟唤学,傍晚批改作业。孩子们叫他“谢先生”??他收养了谢无咎的孙子为徒,承其姓,续其志。
某年冬雪,老人病重不起。村民欲请太医,他摆手制止:“我这一生,活得够长了。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唯一遗憾……是没有亲口告诉父皇,我不怪他了。”
当夜,风雪交加。忽闻村外黄河冰面裂响,隆隆如鼓。紧接着,整条河流竟缓缓升起一层薄雾,幻化成九道光影,环绕村庄盘旋不去。村中老渔夫跪地痛哭:“是龙脉显灵!是地魂来迎!”
三更时分,屋内烛火骤亮。垂危老人忽然睁眼,嘴角含笑:“来了……他们都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窗纸上浮现数道剪影??有持竹杖的老者,有披蓑衣的盲尼,有一袭黄袍却面目模糊的少年……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影,轻轻蹲下,抚摸他的额头,一如童年梦境。
“娘……”他轻唤一声,合目长眠。
翌日清晨,雪停天霁。人们发现,昨夜环绕村庄的雾气并未消散,而是沉淀为一片晶莹霜花,覆盖在学堂门前的土地上。那霜纹天然形成八个字,人人识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自此以后,每年此时,此地必降瑞雪,霜纹重现。官府奏报朝廷,请求追封七皇子为“昭静贤王”,以彰其德。
新帝批曰:“不予谥,不立碑。他不属于庙堂,属于山河。若真要纪念,不如多建几座乡学,让更多孩子读得起书。”
于是,天下州县纷纷仿效,设立“玄黄塾”,专收贫寒子弟。教材不用经义策论,第一课便是朗读《千字文》全文,老师必讲一句话:
“你读的每个字,都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是为了学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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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西域商旅带回一则奇闻:在极北苦寒之地,有人见一座浮空岛屿漂移于云海之上,岛上宫殿巍峨,皆由黑晶筑成,门前立碑,刻三个古篆:
**逆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