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第一世落寞(4 / 4)

我浑身发冷,却不是因为腊月寒气。原来所谓“晦明之质”,根本不是天赋异禀,而是被锁住的某种东西。太爷爷的青铜椁,爹烧掉的半本功法,奶奶剥的三十六瓣蒜……数字在脑中轰然炸开:三十六,三百六十,七十二……全是锁链的节数?还是……开启锁链的钥匙?

窗外,村中祠堂方向隐隐传来梆子声,笃、笃、笃——丑时三刻。我悄悄起身,摸黑溜进灶房。柴堆底下压着把生锈的短柄凿子,是今早砌坟时老杨留下的。我把它藏进贴身衣袋,冰凉的铁器硌着肋骨,像一枚随时会炸开的雷。

回到竹椅,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陈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赫然是——此刻,零点零三分。消息只有一行字:【浊泉裂隙,明日寅时初,将现‘喘息之隙’。持凿子,凿椁盖东南角第三枚饕餮目。凿深三寸,勿迟疑。】后面跟着个坐标定位,精准到断崖下方三丈七寸的岩层。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删除。手机屏幕的光映亮膝头摊开的《摇光真解》,书页在微光中泛着陈旧的灰黄。忽然,书页右下角一行几乎被岁月蚀尽的墨迹,被这微光勾勒出来——那是太爷爷的笔迹,比正文更潦草,更绝望:

【吾孙晚舟见:凿开椁盖,即启‘晦明锁’。锁开则门现,门后非仙境,乃囚笼。囚笼中镇压之物,名曰‘遮天’。它非神非魔,乃此界‘天’之残片。吞食灵气如饥渴,反哺修士如蜜糖。汝若登舟,即为饲奴。饲奴不死,因‘遮天’需汝血肉为引,引动地脉浊气,淬炼其残躯……】

文字戛然而止,墨迹被一道深深的划痕斩断,像利刃劈开纸页。我指尖抚过那道斩痕,冰凉坚硬,绝非毛笔所能造成。是凿子?还是……青铜椁上某件利器留下的印记?

远处,祠堂梆子声再度响起,笃——这一声拖得极长,仿佛卡在喉咙里的叹息。我合上《摇光真解》,蓝布封面在黑暗中沉寂如一块墓碑。窗外,西北方向天际,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云正无声翻涌,边缘竟透出极其微弱的、病态的靛青色,如同垂死者皮肤下泛起的淤痕。云层之下,本该沉睡的云雾岭,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不是风声,不是兽吼,倒像是……巨大青铜器在地底深处,被什么沉重之物,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叩击着。

我解开衣袋,掏出那把生锈的凿子。月光从窗棂漏下,恰好照在凿尖。铁锈斑驳的刃口上,凝着一点极小的、幽蓝色的光斑——与《摇光真解》图中阴寿烛焰,色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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