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一艘破损的战舰漂浮在陌生星域,四周星辰稀疏,寒风凛冽。
残碑静静悬于船首,表面裂痕遍布,金花仅存一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舱室内,古星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的左眼金焰黯淡,右眼黑夜深邃,身体不断传来细微震颤??那是命火与残留主宰程序对抗的征兆。
苏璃走进来,递上一碗药汤。
“你还记得多少?”她轻声问。
古星睁开眼,苦笑:“记得叶凡最后的笑容。记得他说‘换我来守护’。也记得……我亲手毁掉了‘另一个自己’。”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再无星光小花。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觉醒命火,是不是就能平凡地活下去?娶妻生子,看遍山河,老死于故乡?”
“可那样的话,”苏璃坐下,“就不会有人不信主宰,不会有人撕裂魂核点燃火种,更不会有今天这场逃亡。”
古星沉默许久,忽而问道:“《圣源录》最后一页,还有没有新的字迹出现?”
苏璃摇头:“没有。但我知道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真正的创想,不在未来,而在选择。”古星轻念,“可当选择本身也被设计时,我们还能信谁?”
“信彼此。”苏璃握住他的手,“你忘了么?在炎狱界,是无数普通人用血画画、用骨写诗,才让叶凡第一次动摇。他们的梦想,不属于任何系统,也不需要被验证是否有意义。它们存在,仅仅因为有人愿意相信。”
古星怔然。
窗外,遥远星空中,那颗曾落下绿叶的荒芜星球,此刻正绽放出大片森林,光芒流转,宛如新生的文明之灯。
他缓缓起身,走向残碑。
“主宰还会回来。”他说,“它不会容忍混乱存在。下一次,它或许会伪装成救世主,或许会化身慈悲神明,甚至可能借用我们的面孔来说话。”
他抚摸碑面,裂痕之下,隐约有新的纹路生长。
“但我们也会变强。不止是力量,更是信念。我们要让每一个世界都知道??梦不是错误,疑问不是罪孽,爱一个人到发疯,也没关系。”
他回身,望向船上每一位幸存者:老狼、苏璃、几名重伤的战士、一个抱着画板的小女孩……
“接下来,我们不再逃避。”
“我们要去找那些被抹去的历史,唤醒沉睡的禁区,揭露所有被掩盖的真相。我们要告诉所有宇宙的生命:你们不是数据,不是实验品,不是秩序的零件。”
他举起右手,掌心虽无花,却似握住了万千星光。
“我们是**不信者**。是岔路本身。是从不可能中走出的可能性。”
“而这,就是我们的战争。”
残碑微微震动,最后一朵金花迎风绽放,化作漫天光点,洒向无垠星空。
某处未知之地,一座古老石碑悄然浮现,上面刻着无人认识的文字,却让路过修士心头一颤,莫名想起童年时做过的那个梦??
梦见自己是一只鸟,飞过了世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