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不知道南宋嘉泰年,我们灵隐出过一位活佛?”
李元青立刻道:“是道济和尚,济公。”
“不错,他曾经留下二十八条圣训,你们都知道吧。(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
他有些疲惫的合上双目,用干哑的嗓子,缓缓念叨起来。
“一生都是修来的,求什么?今日不知明日事,愁什么?岂可人无得运时,急什么?世事如同棋一局,算什么?人世难逢开口笑,苦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巧什么?一旦无常万事休,忙什么?”
这几句都是济公留下的遗训,他满面皱纹一绽,突然自己又笑了。
“老衲的禅房和济公殿不过十丈之遥,天天都能路过看见这几句圣训,自以为懂了,竟一直没参透。”了尘大师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睁开了布满皱纹的眼皮,而仅仅是这个简单的举动,似乎就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本明老和尚扑通一下跪下了。
“师父,是弟子错了。”
了尘大师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是老衲错了。”
说着,他又望向两人:“你们俩个孩子,应该还记得圆苦吧?”
圆苦便是铁虎臣,亦是灵隐寺一个不成文的忌讳。
两人此时突听大师亲口提起,不由都吃了一惊。
了尘大师望向虚空:“圆苦他从小体格就与常人迥异,又天生慧根、过目不忘,原是圆字辈里年纪最小,也是最有悟性的一个弟子。当年这座直指经阁里还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老衲见他日夜吃住在这里看书,只道他是在参研佛法,还吩咐旁人不可打搅他学习。谁知几年后后,他竟练成了金刚不坏的神功……”
本明老和尚触动心事,又在一旁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这本经书收好。”
可这个老和尚的话,并没有阻止了尘大师的追忆。
“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以武证道么?功夫就如同你们每日下山打水,若木桶里的水循序渐满,则尚还好说,若一下子接得太快太满,只怕连木桶也要拿不住,打翻在溪水之中,迷失了方向。那几年,圆苦他的功夫精进得太快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他自己的力量,老衲以为继续留他在寺里是害他,便逐他下山,让他在红尘中慢慢证道。”
“师父你别说了,”本明老和尚脸上老泪纵横,“圆苦是我的关门弟子,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是你的关门弟子,可你却是老衲的关门弟子呀,”了尘大师微微一笑:“不,这不是你我的错,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