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湾溪流的一侧,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独自坐在溪旁望着天空发呆,单薄的土布衣裳被溪水浸透,青一片乌一片的,又有些像是染色不均的缘故。他光着脚,身旁摆着一双旧鞋,鞋背被小心翼翼的叠放在一起,看来是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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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此时他望着天上悠然的云朵,不由得出了神。
这少年便是李元青,他在想这世上别地方的云朵,是不是也是和雾平县一般模样?这般一琢磨,他便突然又想起了那仙境天国的传说。说实话,他现在不知道有多么向往外面的世界,如果能出去闯荡一番,即使要受多少坎坷磨难,他都不怕。
小溪的另一侧是一条长街,时辰尚早,街面上行人稀少,几家生药铺、茶叶瓷器店都门板紧闭。只有徐记茶馆店的两个伙计早早忙活开了,一个十分勤快的将打水烧茶,另一个则悠哉悠哉的拿着鸡毛掸子收拾着门面桌椅。
那两个伙计忙活了一阵,拿着鸡毛掸子的老伙计拭了拭洗得发白的衣裳,斜倚着门板慢慢的坐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冲那个年轻的伙计点头示意。那年轻的见状,当下放下手里的活计,就着老伙计身边坐了下来,操着并不熟练的乡音问:“郑二哥,有什么招呼?”
“日头早了些,坐下歇歇吧。”
老伙计干笑一声,卖弄似的冲着溪对岸努努嘴:“瞧见了么?”
年轻的伙计探了一眼:“呦,这是哪家的孩子,不怕冷么?”
老伙计目光一动,似笑非笑:“阿宝呀,你倒是猜猜这小娃的来历。”
年轻伙计谦逊的说道:“初来乍到,不敢在二哥面前没规没矩。”
“能有这份心,那就对头喽。”郑二哥透出赞许的神色,“咱吃这口饭的,不光是在东家面前,在什么人面前都得收三分。这也是我们铺子里头的第一条规矩,看来你悟性不错,我也不吊你胃口了,那个小娃的祖父,可是从前本县的知县老爷。”
“真的假的?”年纪伙计惊了,张了张口,“看不出来呀。”
“我骗你做甚么?”这茶馆店终年客来客往,商贾官宦在此谈买卖议事,乃是一个地方消息最灵通之地,郑二哥搓了搓瘦骨鳞峋的胸口,“那小子的祖父是个奇人,早年这县里闹了饥荒,他便私自开了粮仓放粮,结果被贬官下放,直到太宗皇帝的时候才重新起复,不过年纪大了,官运也就到了头了,真是自作自受。”
阿宝一震,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便追问:“这是真的假的?”
“这笑话这城里头无人不知,我还能无中生有不成?”郑二哥捋了捋鸡毛掸子,漫不经心的说,“听说过‘一任清知府,八千雪花银’么,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不?”
阿宝茫然盯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郑二哥笑了笑,道:“当个三年知府下来,只弄他八千两白银,那都算是清官了。为了搭救些不相干的平民百姓,把自己的大好钱途给丢了,值吗?”
阿宝不做声了,慢慢低下头去。
“刚我说的是咱们铺子里的第一条规矩,咱这儿一共有三条规矩。”郑二哥颇为满意的看了他一眼,“这我要教给你的第二条规矩是:莫管他人闲事,不是有句老话么: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我觉得,二哥您不应该笑话人家。”
一句抢白,郑二哥的笑意僵在脸上,脸颊上一道伤疤也不易察觉的跳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对!”阿宝竟然迎着他的目光,“我记得我们村里的先生说过,前朝那些蒙元包税官根本不把老百姓当人,以致由最黑暗之时,诞生了以光明与烈火为教义的明教,我大明朝太祖皇帝打天下时信奉的正是明教,所以本朝的国号大明,取得也是正大光明的意思,可如今……”
“说完了?”郑二哥不耐烦的站了起来,转身背过手去,“你要是想留下好好做,今后就别瞎琢磨这些玩意儿,要不然,别怪我让掌柜的把你给轰走!”
说罢,郑二哥兀自便走进了铺子。
就在他们说话的光景,一个与李元青年纪相仿的少年也来到了溪对岸。
他悄悄摸到李元青背后,伸手就挠。
李元青猝不及防,身子一挺打了个转,倏地捉住背后的少年。
“步富贵,你个臭小子,走路怎么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