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不是……
罗老爷子捏着拐杖的枯瘦手背沟壑纵横,看起来气得不轻,“郡主此行怕不是真的替老朽送一趟衣裳吧,但说无妨。”
清浓便不再客气,“老大人爽快!本郡主听闻自大邺元年起,先帝重视官员选拔与重视,吏部为此求了不少款项,每年拖欠国库税银数万两,想来老大人花了这么长时间定是凑齐了哦?”
罗忠当即开口反驳,“这……吏部官籍众多,每年划出去银钱无数,怎会有多的银子?”
“那罗大人倒是将这些年吏部所办每一桩每一件的大事情及各款项的使用条目和明细都逐一罗列出来,本郡主最近正好得了空,愿与陛下分担一二。”
清浓敛了笑意,坐回椅子上。
罗忠背着手,“自古女子不得干政。如此朝政大事,昭华郡主怎可信口拈来?”
此刻正好澜夜着人来报,“郡主万安。前些日子陛下所赐口谕深觉不妥。特赐谕旨一封,着昭华郡主筹集儋州水患善款。”
清浓接过圣旨在罗忠面前晃了晃,“怎么样?罗大人,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究竟是谁在说女子不得干政?我朝已有数位女官。自澧朝起到本朝元昭皇后,皆与陛下共治天下。”
她坐在上方的座椅上目光如炬。
罗老爷子微眯着眼。
有一瞬间晃神。
清浓正声说道,“当世典籍策论有过半数为元昭皇后所书。你们所读、所写皆受其影响。如何能开口说出这等荒谬言论?”
她目光锐利,势必要他给个说法。
罗忠面色愈发难看。
除了在老爷子面前,还从未有人这么疾言厉色地跟他说话。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都给我退下。”
罗老大人沉着脸,拄着拐杖往地上砰地一震。
罗家众人皆往后避退两步。
看来他是余威犹在。
罗老大人命管家接过锦盒,“郡主美意老朽不胜感激。至于善款一事,老朽必定竭尽所能,还望郡主宽限两日。”
清浓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当然,罗老大人说两日,那便两日。”
“后日我要听到吏部亲自上交所有拖欠官银,放心,陛下定会对罗大人赞赏有加。”
罗老爷子眯着浑浊的眼打量她,“既然如此,还请郡主撤掉府外的所有府兵,我罗家满门忠烈,从未做过对不起圣上,对不起百姓之事。如此这般,莫不是将老朽当成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