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揽月拢了拢披风,春日晚间气温低,他身上有伤又穿得单薄,如何能受得了,
“你又何苦跪在这里逼她呢,她这会儿思绪不清你是知晓的。她不会心疼你的!”
穆承策摇摇头,眼中含着柔情,“姑母,她知道或是不知道又有何差?我并未想过要邀功。”
月凉如水,他的声音却含着丝丝甜意,“爱她是我一个人的事,若是能得到她的回应,那是我的幸运。”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是用来绑架她爱我的理由。”
穆揽月心头一紧,攥着披风的指尖掐得泛白。
大概这就是她永失所爱的缘由。
永远觉得自己付出了更多,需要对方加倍归还。
她愣愣地开口,“可这些都是你爱她的证明。”
穆承策淡淡地说道,“证明?姑母,我若是足够爱她,不需要这些证明。”
“我只是赎罪罢了,不是证明,是亏欠。”
“亏欠?”
穆揽月细细地回味着他的话,半晌才发现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她吸了吸鼻子,“随你吧,姑母累了,太累了……”
她扶着吴嬷嬷的手,往雪竹居走去,挺直的脊背似乎有些弯。
穆承策侧头望着她的背影,即便是被迫和亲或者是战乱中狼狈回归故土,他眼中的姑母,从来都是骄傲矜贵。
犹记得他一身伤在城门口拦下和亲队伍的那天,姑母说,“穆家人的脊梁永不可弯,姑母等你领大宁铁骑,破万军,收山河,接姑母回家。”
“忍一时之辱,不是懦夫。臣儿,好好活着,一定要……活下来。”
她眼中的痛苦和隐忍他现在都还能想起来。
重活一世,姑母没有像前世那样亲自领兵平叛,没有死于叛军之手,但他也没能拯救她。
漠北和大宁的和平条约也只维持了仅仅两年便又起战乱。
虽然他倾尽全力在五年前救回姑母,但那时她在漠北已经呆了整整七年。
离十年和平之约到期不过三年。
那些苦不堪言的岁月里,姑母承受了太多。
上一世他从未在乎过天下臣民。
生也罢,死也好,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