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在白玉桌面上洇出一滩褐色的水渍,顺着桌沿滴答淌下。
老者死死盯着那滩水渍,眼皮狂跳不止。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掌在宽大的袖管里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两下,随即五指猝然收拢,捏成一个干瘪的拳头。
神力悄无声息地流转,原本溅落在锦缎长袍上的滚烫茶水,眨眼间化作一缕白烟飘散,半点水痕也未曾留下。
这套动作做得极快,掩饰得天衣无缝。
老者重新板起脸,将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强行端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深莫测。
坐在对面的智慧女神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暗自冷笑。这老顽固,明明连端茶杯的手都稳不住了,还在死撑面子,装什么深不可测?
不过她很识趣,索性收起先前的散漫,学着老者的做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泥塑木雕。
偌大的神殿里,一时间死寂无声。
跪在下方的神侍眼巴巴地等了半晌,没等来雷霆之怒,也没等来半句神谕。
他愣住了……
一位主神陨落啊!这可是能把天捅破的大事!
上面这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平日里哪怕是丢了一座边境小城都要大发雷霆,今日怎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神侍只觉得后背发凉,大气都不敢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难道是自己刚才吓破了胆,回禀的声音太小,两位大人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