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非轻灵的山涧溪流,而是一头沉睡于万丈深渊下的妖魅,湿润、阴冷,散发着致命诱惑。
李万基额角青筋暴起,宛若盘虬的老树根须,喉间压抑着一声来自九幽黄泉的低吼:
“水——来!”
嗡——!
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蛮横攫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团幽蓝近墨的水球,裹挟着令天地心悸的森寒威压,凝而未散、霸道绝伦地悬于他掌心之上。
大郎双眼瞬间亮若铜铃,雀跃惊呼:“前辈快看!我兄弟出水了!他真的出水了!”
听到这话,李万基手腕微颤,险些没忍住将这团极寒之水直接拍在大郎那张聒噪的破嘴上。
像话吗?
什么叫“我兄弟出水了”?
然而,另一侧的老翁,此刻却似被瞬间抽去了三魂七魄。
在那水元素凝形的刹那,老翁递向唇边的酒葫芦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出。
那只被盘得油光锃亮的紫金葫芦,竟在他失控收紧的五指间不堪重负,硬生生被捏得变了形,崩出数道裂纹。
浓烈辛辣的酒浆顺着他的指缝肆意横流,沿着手肘滴滴答答落在脚面,湿冷粘腻,可他竟浑然未觉。
最终,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紫金葫芦彻底碎了,化作满地凄惨的残片。
老翁目光如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李万基的右手上。
那双苍老的瞳仁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那是目睹天道崩塌后的极度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