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老翁便如入定般背转身去,独对苍茫无际的沧海。
他随手解下腰间那只包浆厚重、色泽暗红若凝血的酒葫芦,仰头牛饮一大口。
“咕嘟——”
辛辣酒液入喉,非但未添半分暖意,反倒衬得这城头愈发孤寒彻骨。
海风猎猎,将他身上蓑衣吹得鼓荡作响,背影凝着生人勿近的决绝,更添几分萧索孤冷。
逐客之意已明,识趣者此刻便该躬身告退,不该多留片刻。
大郎素来是个见风使舵的机灵鬼,极擅察言观色。见老翁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姿态,哪里还敢多留?
他连忙伸手去扯李万基的袖口,眼皮子眨得快抽了筋。
可这一拽,竟如蜻蜓撼石柱,半点未动。
李万基双脚似在青石地砖上扎了根,非但未退,眉头反倒锁得愈紧,那双眸子死死盯着老翁背影,心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不对劲。
极度不对劲。
方才老翁所言“天地规则筛选最契合属性”的宏论,于他而言,竟是个莫大的悖论。
他只需稍稍敛目,感官向外铺展,所触及的世界绝非只有那一抹神圣的金辉。
空气中,暴躁跳动的火元、厚重沉稳的土息、凛冽切割的风刃、阴冷粘稠的暗流……
这世界在他灵视之中,根本不是单调的纯色,而是一场绚烂到炸裂、混乱到极致的斑斓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