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步枪上膛声和哨兵的敬礼声。
“什么动静?”
李云龙眉头一皱,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汤姆逊冲锋枪:
“这大半夜的,谁他娘的在老子指挥部楼下飙车?”
还没等李云龙走到窗边,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皮靴踏地声。
那脚步声直奔套房而来。
套房双开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口的警卫员身子挺得笔直,扯着嗓子大喊:“旅长好!”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顿时没了动静。
“哎呦我操!”
李云龙浑身一哆嗦,手里那半块烧鸡掉在地毯上。
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立正站好,连嘴角的油渍都顾不上擦。
孔捷手里的旱烟袋也是猛地一抖,烟灰烫在了手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
门被彻底推开。
一位戴着标志性黑框眼镜、身披厚重黑色皮大衣的瘦高军人,大步流星地跨入房中。
他手里倒提着一根皮质马鞭,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旅长一进门,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三个人立刻都不敢出声了。
“怎么着?”
旅长站定在房间中央,用手里的马鞭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框,似笑非笑地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打了几场胜仗,现在连我这个旅长都不认识了?见了长官,连个屁都不会放了?”
“旅、旅长……”
丁伟、李云龙、孔捷三人马上反应过来,赶紧脚跟一碰,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旅长好!”异口同声的呐喊在大厅回荡。
旅长没有立刻回礼,而是迈开皮靴,缓缓走到三人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丁伟的军装和孔捷的眼睛,最后盯住李云龙满是油光的嘴角。
旅长突然一甩手腕,手里的马鞭带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啸响,狠狠抽在旁边的红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齐齐一跳。
“好小子啊!”
旅长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三人的鼻子骂道:
“你们三个在关外可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我让你们去牵制,你们倒好,连打带炸,从长辛店一路干到奉天,还把老毛子的坦克给撞回了西伯利亚!”
“最后还他娘的把梅津美治郎给吊在太和殿点了天灯!”
李云龙一看旅长这架势,以为是要秋后算账,赶紧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意凑上前。
“旅长,您老人家消消气!咱这不也是为了给您、给咱们八路军长脸嘛!”
“您是不知道,当时在老秃顶子山,那老毛子的坦克装甲比王八壳子还厚,我要是不撞上去……”
“你给我闭嘴!”
旅长一马鞭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老子连夜赶几百公里路来北平,不是来听你李云龙吹牛皮的。你小子拉什么屎,老子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