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指了指远处那个不起眼的道岔,“把备用道岔给我卡死十分钟。别多,就十分钟。”
“十分钟顶啥用?”袁三爷不解。
“这列车是单线调度,晚十分钟出站,它就得在保定南站避让客车。”孔捷冷笑一声,“这一避让,就是两小时。这两个小时,够老丁把井陉口的那帮鬼子吃掉一顿了。”
……
石岭,战后集结地。
守备连残存的四十几号人整齐列队。他们身上的军装烂成了布条,但腰杆挺得笔直。
“丁团长。”那个被包扎成粽子的连长被搀扶着站起来,“我们不撤。带路井陉,这片山里的羊肠道,我们闭着眼都能走。”
“你们伤亡过半,该下火线了。”丁伟看着这群摇摇欲坠的汉子。
“下火线也是死。”
“这口气咽不下去让我们带路,只要能把井陉口的鬼子端了,死也瞑目。”
丁伟沉默了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环视众人,“你们是尖刀。上车!”
夜色迅速笼罩下来。
车队重新启动,没有灯光,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北向远处的山谷里,隐约传来一声沉重而凄厉的汽笛声。
“呜——”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侦察兵骑着马从前方飞驰而回,勒马急报:“团长!听声音,军列进山了!比预计的快!”
丁伟抬手,止住了廖文克想要发问的话头。
他跳上那辆半履带指挥车,盯着暗的尽头。
“全队静默推进。”
丁伟拉上枪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今晚,先剁它一截铁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