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化作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雾，顺着白毅的身体渗了进去。没有痛苦，也没有任何剧烈的、戏剧性的事情发生。

他只是一个恍惚，在睁开眼睛的刹那，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平常状态下的自己，而是某种更底层的、更赤裸的、几乎让他不敢直视的东西——他的本质。

像一块被淤泥覆盖了太久的镜面，此刻，那些淤泥正在无声地剥落。

他看见了——

一团不断增殖又坍缩的人形轮廓，头颅的位置虽然流淌着无法言说的色彩，但已经十分稀薄了。

眼睛部分上面镶嵌着两只金黄色的锋利眸子，身躯是无数增殖着的血肉和骨骼，它们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被缝隙间混合着宛如液体般流动的深邃暗影分割成了无数碎片，扭曲而怪异。

他的影子，地面之上，投射着一片漆黑如墨的暗影。暗影的边缘在不断蠕动着，遍布着狰狞而又密集的漆黑触手。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看着自己那早已非人的身体，白毅低叹了口气。

虽然惊讶，但却并不难以接受，毕竟自己早就不能算作人类了，对此他一直有心理准备，只要他还发自内心认为自己是人就好了，别人怎么想无所谓。

念头捋清，白毅的精神再度恍惚起来，这一次，他看到了恐惧——

队友的死亡、再次独单一人、帝国的崩塌……这些恐惧像一层灰蒙蒙的膜，贴在他意识的每一寸表面，扭曲了他看见的所有光。

他看见了杂音。

无数细碎的、喋喋不休的念头，像一群永远停不下来的飞虫，在他意识的边缘嗡嗡作响。

“王子怡一个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小天会不会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