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划过,灵力凝聚成字,一字一句地刻入其中。
“宽恕不可能,但可以在废了你之后留你一命!“
第一句,便是冷酷的拒绝。
宽恕?不可能。
萧焱做过的事,江尘羽记得清清楚楚。
在背叛人族,投靠魔傲天,在立场转换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被宽恕。
江尘羽不是圣人,不会对曾经的敌人毫无芥蒂地敞开怀抱。
“说句实话,这已经是看在你师尊柳云烟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她的话,你甚至连替我潜伏于魔傲天身边传递情报的机会都无法获得!“
这一句,是实话。
当初江尘羽之所以没有直接斩杀萧焱,而是选择留下他的性命、在他身上设下禁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柳云烟。
江尘羽能看得出来,那女人内心深处对这个徒弟,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忍的。
若非如此,萧焱早就死了。
哪里还有什么潜伏、什么传递情报的机会?
他将传讯令牌收回储物戒指,那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靠回枕头上,目光落在床顶的帷幔上,那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打算先应付完萧焱口中的刺客,再和自家逆徒们贴贴。
不然,要是在涩涩的时候,那刺客突然闯进来,那最后他就算没有受到特别大的伤害,但最终内心肯定也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哪怕是他们这些修仙者,在涩涩的时候也是非常脆弱的。
......
而在另一方世界。
魔域。
这里的天,永远是暗红色的。
不是夕阳那种温暖的红,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血腥与杀伐之后、凝固下来的暗沉色调。
像是被鲜血浸透又风干的布料,厚重而压抑。
此外,魔域的魔气狂暴而凶戾,如同一头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寻常人族修士若在此地修行,不出三日便会被魔气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萧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暗红色天空,习惯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习惯了那些魔族看向他时——那种看待珍奇异兽般的眼神。
他坐在房间中,手里握着那枚传讯令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上面浮现出的字迹。
“宽恕不可能,但可以在废了你之后留你一命!“
他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果然。
果然是这样。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江尘羽那个人,他太清楚了。
那家伙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他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对待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对待自己人,他也从不吝啬温柔。
而萧焱,毫无疑问属于前者。
萧焱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最后那句话上。
“这已经是看在你师尊柳云烟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