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你瘸了大德了!(4 / 4)

“把‘吗’字儿去了!”

陈光阳一瞪眼,“你光阳叔啥时候打过空枪?鱼这玩意儿,越冷越往深水猫,越猫堆儿!那大鲤子精,就稀罕这节气猫在河汊子老深坑里喘气儿!动静小点,别咋咋呼呼惊了窝子!”

两条猎犬,大屁眼子鬼精鬼精地在前头趟雪开路,鼻头贴着雪皮子,呼哧呼哧嗅得起劲,尾巴尖儿扫着雪沫子。

小屁眼子像道沉默的黑影子,紧贴着王小海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挂满雪挂子的枯树林子。

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王小海那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带着点监工的意味。

三人两狗,顶着刀子似的北风,踩着“嘎吱嘎吱”响的雪壳子,直奔屯子东头的大河汊子。

那是松花江甩出来的一道深沟,水溜子急,夏天都少见人,冬天冰层冻得贼厚实,底下藏着老深坑,是正经的鱼窝子。

到了地头,眼前一片白茫茫。

河面冻得像块巨大的毛玻璃,上头盖着能埋脚脖子的浮雪。

寒风打着旋儿从宽阔的冰面上刮过,卷起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

“就这儿!靠芦苇根子下头,老深坑!”

陈光阳用脚“哐哐”踢开一片浮雪,露出底下青幽幽、溜滑的厚冰层。

他指着冰面,“瞅见没?细密的小泡儿!底下指定有货,喘气呢!”

李铮二话不说,把冰镩子往冰面上一顿,双手紧握镩柄,腰马下沉,摆开了架势。

陈光阳走过去,大手帮他稳了稳方向,爷俩眼神一对。

“嘿!”李铮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绷紧,腰胯猛地发力,抡圆了膀子!

“哐!哐!哐!”

冰镩子那带着倒刺的尖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凿在冰面上!

冰碴子跟爆米花似的炸开,四处飞溅。

力道沉,落点准,一看就是老把式带出来的徒弟。

没几下,一个海碗大的窟窿眼儿就透了,底下黑黢黢的库水“咕嘟”一下涌上来,混着碎冰碴子。

“透喽!”李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汗珠瞬间凝成的白霜,眼里是初战告捷的亮光。

他拔出冰镩子,又在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麻利地凿开了另外两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三个窟窿呈品字形,围着那片枯死的芦苇根子。

冷水混着冰碴子汩汩地冒,寒气像白蛇一样往上蹿。

“哥!看!冒泡了!跟开了锅似的!”王小海指着最大的那个冰窟窿喊。果然,刚涌上来的黑水里,细密的气泡越来越密,咕嘟咕嘟往上顶。

“是鱼!大货在底下聚堆儿喘气呢!”王小海兴奋地搓着手就要往前凑。

“边儿拉去!”

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小鸡崽,“毛手毛脚的!这冰窟窿边儿上最他妈滑,掉下去喂了王八,刚好的腿还想再冻折一回?”

王小海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老老实实退后两步。

陈光阳不再搭理他,拿起那柄长杆抄网。

网圈有脸盆大,网眼细密,长长的白蜡木杆子油光水滑。

他走到最大的冰窟窿边,半跪下去,眼睛鹰隼一样盯着水下。

浑浊的水里,影影绰绰,几片巴掌宽的银灰色影子在深处缓缓游弋,偶尔甩一下尾巴,搅起一小股泥浆子。

“铮子,看准喽!”

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老猎人特有的笃定,“这抄鱼跟打狍子一个理儿!

水下有阻力,动作得比岸上更快更猛!看准那鱼鳃后头,一网兜底,连泥带水给它囫囵个儿端上来!”

他握着长杆的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发力!

抄网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沉入刺骨的水中,在水下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猛地一兜!

“哗啦!”

冰冷的水花炸开!

抄网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破水而出!

网兜里,三条巴掌宽、鳞片闪着银灰冷光的大鲫鱼和一条足有半尺多长、脊背金黄的江鲤子,正拼命地扭动跳跃!

肥厚的鱼尾巴“啪啪”地狂甩,冰冷的水珠和碎冰碴子溅了陈光阳一脸。

“开张了!”陈光阳咧嘴一笑,胡子茬上的冰晶跟着抖,透着一股子满载而归的得意。

“鲫瓜子配江鲤子!王小海,筐!”

“哎!”王小海激动地应着,赶紧把旁边的大柳条筐拖过来。陈光阳手腕一抖一扣。

“噼里啪啦”几声,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像下饺子一样滚落进筐里,在筐底兀自不甘心地弹跳,鱼尾巴甩得冰碴子乱飞。

“光阳叔,太尿性了!”王小海看着筐里的鱼,眼睛直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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