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军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来,和孙野脑袋凑在一起,迫不及待地从头翻看。
越看,两人呼吸越重,眼睛瞪得越大。
“我……我操!”李铁军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话,声音都变了调。
“光阳叔!这……这都是你想出来的?这他妈……这简直是抢钱……不,是请人送钱的章程啊!”
孙野也抬起头,脸皮涨红,声音发颤:“光阳叔!卧槽!真他妈卧槽了!
我孙野以前觉得自己脑瓜够使了,在街面上也算号人物……今天见了您这手,我……我这脑子就是坨浆糊!
这会员卡、充值卡……还有这积分换东西,过生日送小礼……我的妈呀,这谁扛得住?是个大活人就得被咱拴得死死的啊!”
陈光阳看着他们这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心里也是豪情顿生,咧嘴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引得店里几个顾客都好奇地往这边瞅。
“行了行了,瞅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陈光阳笑骂一句,把烟头摁灭在脚边一个破搪瓷缸里。
“点子再好,也得人去干!纸上写的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东西,你们三个,好好琢磨琢磨,结合咱们的实际情况,看看哪些能立刻用。
哪些需要准备,哪些可能还得改改。别照搬,得变成咱‘陈记’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铁军,你是掌柜的,拿总!
孙野,你腿脚勤快,脑子转得快,多跑跑,把外面那套摸熟,这些新招儿怎么推行,怎么跟人讲明白,你得多动脑!
小凤,你把账算精了,这里头每一分优惠、每一个活动,成本利润都得给我算得明明白白,咱不能干赔本赚吆喝的事儿!”
李铁军紧紧攥着那沓纸,像攥着无价之宝,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哽:
“光阳叔!你放心!我李铁军就是不吃不喝,也把这些玩意儿整明白,跟孙野、小凤嫂子一起,把它落到实处!
这杂货铺,不,咱‘陈记’的买卖,必须干成全县、全市……不,干成全省头一份儿!”
孙野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光阳叔!我孙野这辈子最服的就是您!
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没二话!这些招儿,我拼了命也给它跑顺溜了!”
张小凤说不出话,却用力握了握拳头,眼神坚定无比。
陈光阳满意地点点头:“成!有这股子心气儿就行!年根底下,先稳住现在这摊子,把这些新点子慢慢掺和进去试试水。
等过了年,开春,东风县的扩建,红星市的选址开店,就按计划,给我大刀阔斧地干起来!
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啥支持,随时找我!”
他又嘱咐了李铁军几句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干活,让孙野抽空去给张小凤买点治嗓子的药,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依旧络绎不绝的顾客,还有王铁柱乐呵呵给人续姜糖水的身影,陈光阳心里头那叫一个敞亮。
杂货铺这摊子,有李铁军他们仨,加上自己这些超前的点子,想不火都难!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王铁柱也忙活完了,跟着钻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光阳叔,我看铁军哥他们拿到你那沓纸,跟得了天书似的,咋啦?”
陈光阳笑了笑,发动车子:“没啥,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往后啊,咱这杂货铺,得更热闹了。”
吉普车缓缓驶离喧嚣的街口。
车窗外,东风县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灯笼,小孩在雪地里追逐打闹,鞭炮声零星地响起。
陈光阳却没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去了货站和硫磺皂转了一圈,看了看王行和赵小虎他们那边的年终准备情况。
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才放心地调转车头,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车开进屯子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夕阳的余晖把积雪染成了暖暖的金红色,家家户户烟囱冒着袅袅炊烟,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他的吉普车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还没熄火呢,就听见院里传来二虎子兴奋的尖叫和大龙的笑骂声。
陈光阳推门下车,一进院,就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