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三小只发完,沈知霜没停手。
她又从布包里拿出两套衣裳。
一套是靛青色的棉衣棉裤,布料更厚实些,针脚尤其密,袖口和裤脚还特意多絮了一层棉花。
“铮子,”沈知霜看向李铮,“你天天跟着你师父上山下河,钻林子蹚雪窝子,衣裳磨损得快。
这套给你,絮棉厚实,抗风。试试合身不?”
李铮愣住了。
他看看那套明显用了心、做工更扎实的新衣裳,又看看师娘温和的脸,鼻子猛地一酸。
自从爹娘没了,他带着妹妹东躲西藏,挨饿受冻,啥时候有人给他整过过新衣裳?还是这么厚实、这么体面的衣裳?
“师娘……我……我有穿的……”他嗓子眼发堵,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穿的也得换洗。”沈知霜把衣裳塞进他怀里,“拿着。你师父说了。
往后你就是咱家顶门立户的大徒弟,出门在外,穿得精神点,别给你师父丢人。还有你妹妹的我也准备了!”
陈光阳在一旁叼着烟,没点,斜眼看着,哼了一声:“磨叽啥?你师娘给你做的,就拿着!大小伙子,别整那哭唧尿嚎的样儿!”
李铮用力点头,把新衣裳紧紧抱在怀里,那暖意从布料透出来,一直暖到他心窝子最深的地方。
“谢谢师娘!谢谢师父!”
沈知霜笑了笑,又拿起另一套。
这套是藏蓝色的,尺寸比李铮那套小一圈,但同样厚实,针脚细密。
“小海,”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炕梢、眼神里带着羡慕和一丝怯懦的王小海。
“这套是你的。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更得穿暖和点。试试,卖的就是有点不合身,你看看不合适婶子再给你改。”
王小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也有新衣裳?
自从爹娘没了,他拖着条瘸腿四处流浪,捡别人不要的破衣烂衫穿,冬天冻得骨头缝都疼。
新衣裳?那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儿!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吧嗒”一下掉了下来,砸在炕席上。
他慌里慌张地用袖子去抹,却越抹越多。
沈知霜走过去,把衣裳轻轻放在他手上,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
“傻孩子,哭啥?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往后好好养伤,好好跟你李铮哥学本事,日子会好的。”
王小海抱着新衣裳,重重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婶子!我……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报答您和大叔!”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像三伏天喝了一瓢井拔凉水,从里到外都透着爽快。
他媳妇,就是妥帖!
不光想着自家三个崽子,连李铮、王小海这两个半路收来的小子,都照顾得周周全全。
这份心思,这份大气,就不是一般老娘们儿能比的!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陈光阳大手一挥,开始分年货。
“李铮,小海,把网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炕上!”
俩小子立刻动起来,把蜡纸包的点心、铁罐麦乳精、干海带、水果糖、白酒、还有那条新棉裤,一样样摆在炕桌上。
花花绿绿,满满当当,看着就喜庆。
三小只眼睛都直了,二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瞅你们那点出息!”陈光阳笑骂一句,拿起一包水果糖,拆开,“来,一人先抓一把!含嘴里慢慢咂摸,不许囫囵吞!”
“噢噢噢!”二虎第一个扑上去,小手抓了满满一把,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大龙和小雀儿也矜持地拿了几颗,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小脸上全是满足。
李铮和王小海没动,眼巴巴看着。
陈光阳抓起两把糖,直接塞进他俩兜里:“你俩也有份!大小伙子,吃糖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