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小心地避开这处,刀尖一挑,先把那对硕大肥厚的熊前掌给卸了下来,血淋淋地扔到一边。
“瞅瞅,比二虎脑袋还大!想烤着吃?回头让你妈拿大锅慢慢煨吧!”
剥完皮,接着就是卸肉。
陈光阳换了个姿势,用膝盖顶住熊身子,潜水刀变成了剔骨刀,在关节缝隙里游走。
“咔嚓”、“咔嚓”,粗壮的熊腿被利落地卸开,肥厚的里脊、肋条被一条条片下来。
洞里只剩下刀具切割骨肉的闷响和他粗重的喘息声。
血腥味更浓了,但爷几个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膈应,眼睛都盯着那不断分解的肉山。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肉啊!
几百斤!在缺油少肉的年头,这就是泼天的富贵!
“大龙,把咱带来的油布铺开!”
陈光阳喘着粗气吩咐。
大龙立刻手脚麻利地把几大张防水油布铺在相对干净的地上。
陈光阳把卸下来的好肉。
肥瘦相间的肋排、厚实的后鞧肉、两条粗壮的后腿、还有那四只大熊掌,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油布上。
像心肝肺这些下水,他也没浪费,用绳子捆扎好,单独放一堆。
最后剩下那个连着肠子肚子的破败躯干和硕大的熊头,他瞅了瞅,指着对李铮说:“这玩意儿味儿太大,搬出去,扔远点!省得招来别的玩意儿。”
李铮应了一声,招呼大龙一起,两人咬着牙,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沉重的残骸拖到洞口外面的风雪里。
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深埋了。
洞里,陈光阳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靠着冰冷的洞壁,闭着眼大口喘气,左臂疼得他太阳穴直蹦。
二虎不知啥时候蛄蛹过来,递过来他那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在火堆边温好的烧刀子:“爹,喝口,驱驱寒,压压疼。”
陈光阳睁开眼,接过缸子,看着小儿子那皱巴巴还带着泪痕却满是关切的小脸,心里头那点暴躁被这口辣嗓子的热流冲淡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团浓烈的白气,用袖子抹了把嘴:“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
歇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陈光阳又强撑着站起来。
洞不能久待,血腥味太重,保不齐真招来别的饿急眼的家伙,而且仨小子也吓够呛,得赶紧撤。
“收拾家伙!准备蹽!”陈光阳下令。
他指挥着李铮和大龙,把分好的熊肉用油布仔细包裹严实,捆扎好。
那身沉甸甸、还带着温乎气的熊皮也被卷了起来。
剩下的酸菜锅残骸、铺盖卷、没烧完的柴火,全都归置利索。
“铮子,跟我推矿车!”
陈光阳走到洞口那辆锈迹斑斑的矿车旁。
这玩意儿是往回运货的主力。
爷俩先把最沉的熊后腿肉和那卷熊皮装上车。
陈光阳右手抓着那根磨得溜光的粗木撑杆,往湿冷的洞壁上一顶,脚下发力:“走你!”
“况且…况且…况且…”
矿车发出熟悉而沉闷的声响,沿着生锈的铁轨,晃晃悠悠地朝着山腹深处、家的方向滑去。
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洞壁和冰冷的铁轨。
陈光阳咬着牙,每一次撑杆都牵扯着左臂的剧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铮在另一边也拼命帮着推,脸憋得通红。
这段路感觉比来时长了十倍。
爷俩咬着牙,来来回回推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肉、皮子、装备分次运到了弹药洞靠近靠山屯这一头的出口附近。
每次经过那狭窄的通道,矿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洞里回荡,都让人心头绷紧。
终于搬完了最后一趟。陈光阳累得差点虚脱,靠着洞壁直喘粗气,左臂已经麻木得快没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