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引擎还在低吼,车灯照射出的光柱里,细密的雪尘狂乱飞舞,将拦在路中央那三条人影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煞。
“匀几颗?尝鲜?”陈光阳坐在车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冰碴子似的冷光越来越盛。
他放在怀里的左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松木匣子坚硬冰冷的棱角。
也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短暂的惊怒后,正沉稳有力地跳动着,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戾气。
程大牛逼在后座气得胡子直哆嗦,压低声音骂道:“放他娘的罗圈屁!当是糖豆呢?还尝尝鲜?这他妈是能尝的东西?
狗日的玩意儿,就知道没憋好屁!刚才在铺子里那酸样儿,老子就看他不地道!”
沈知川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看到姐夫那磐石般的侧脸,心里也莫名定了定神,咬着牙小声问:“姐夫,他们仨……咱车上有家伙……”
陈光阳没回头,而是直接就下了车。
“知川,锁好你那边的车门。”
陈光阳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程叔,您老就在车上待着,看好咱的‘仙丹’。”
“光阳,你……”程大牛逼有点急,他知道陈光阳能打。
但对方三个人,还带着家伙,这黑灯瞎火的野地里……
“放心,程叔。”
陈光阳打断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几个见财起意的土鳖,想抢我陈光阳的东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话音里透出的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和绝对的自信,让程大牛逼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也是经历过风浪的,知道这时候不能乱。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却也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左手猛地推开车门!
“咣当!”
沉重的车门撞开,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呼啸着灌入车厢。
陈光阳高大的身影裹着一身寒气,一步就跨了出去,稳稳地站在了车头前。
整个人像一尊骤然降临的煞神,挡在了刺目的车灯光柱前,投下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哟呵?陈老板,挺识相啊?”
那戴栽绒帽的男人见陈光阳一个人下车,脸上那点假笑也收了起来,眼神更加阴鸷。
“怎么着?想和我们试试?吓唬谁呢?”他挥了挥手。
那个拎着枣木棒的矮个子混混立刻狞笑一声,上前一步,棒子指向陈光阳:
“小子,我大哥好声好气跟你商量,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把东西交出来。
再给哥几个磕个头认个错,兴许还能让你全须全尾地滚蛋!”
抱着膀子的青皮头也晃着膀子往前凑,捏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光阳的脸,瓮声瓮气地威胁:“听见没?麻溜的!不然老子把你蛋黄子捏出来!”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如电,越过眼前叫嚣的矮个子和青皮头,直接钉在那个戴栽绒帽的男人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穿透寒风,清晰地砸进对方耳朵里:
“东西,就在我怀里。有命,就来拿。”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们仨歪瓜裂枣?也配?”
这赤裸裸的藐视瞬间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操!你他妈找死!”矮个子混混最先炸了毛,他离陈光阳最近,被那眼神和语气激得血往上涌,怪叫一声。
抡起手里的枣木棒,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就朝着陈光阳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度脑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