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半边身子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油亮的背头也散了,狼狈不堪。
“主任!”两个工商人员惊呼,也顾不上打电话了,赶紧去扶。
“你敢打人?!光天化日殴打街道干部!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刘主任被搀起来,捂着剧痛的手腕,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指着陈光阳的手指都在哆嗦,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
他对着那个正摇电话的工商人员嘶吼:“打!给我打派出所!打分局!打市局!给我姐夫打电话!就说我被人打了!快!”
那个工商人员手忙脚乱地摇通了电话,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喊:“喂?喂!红星路街道办!有人闹事!持械伤人!
把刘主任打了!对对!快来人!对方很凶!还有个拿钢管的!”
刘主任一把抢过话筒,忍着疼,声音带着哭腔和暴怒:“喂!姐夫!是我!我在红星路街道办让人给打了!对!一个叫陈光阳的乡下土鳖!带了个打手!无法无天!
抢公家财产还打人!你快带人来!多带点!把他们全抓起来!钱?钱就在桌上!好几万!肯定有问题!好!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刘主任仿佛有了主心骨,脸上的痛苦被一种扭曲的得意取代。
他怨毒地盯着陈光阳,咬牙切齿:“陈光阳是吧?你等着!等我姐夫来了,看你怎么死!不把你弄进去蹲十年八年,老子跟你姓!”
陈光阳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两张差点被抢走的协议和收据重新叠好,稳稳地揣回军绿棉袄的内兜里。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孙野则像一尊门神,握着钢管站在陈光阳侧前方,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刘主任和那两个工商,只要他们敢再动,那钢管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砸下去。
老王老头早就吓得缩在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只剩下刘主任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与此同时,红星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却严肃紧张。
市局局长王栋梁正召集几位副局长和核心骨干,包括刚升任副局长不久的李卫国和治安管理支队支队长孙威,开一个关于近期治安整顿和打击“刀爷”团伙后续工作的紧急会议。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
“……刀爷和疤脸虽然落网了,但他们的残余势力、保护伞,必须深挖!
尤其是红星站前这片,要彻底扫清,重塑形象!卫国,你们东风县局调过来的老班底经验丰富,这块你牵头,孙威配合……”
王栋梁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的内勤警员探进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急切,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最后落在孙威身上,小声喊了句:“孙支队长?”
孙威眉头一皱,他最烦开会时被打断,尤其还是王局亲自主持的会。
他沉着脸,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呵斥:“什么事?没看见开会呢!”
内勤警员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孙队长,刚接到红星路街道辖区派出所转来的一个紧急电话,说红星路街道办发生冲突,有人持械伤人。
打伤了街道办的刘主任,报案人声称是刘主任的小舅子,还提到了……提到了陈光阳的名字!”
“谁?!”孙威的嗓门猛地拔高,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王栋梁的讲话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失态,但脸上的惊愕和怒意根本掩饰不住。
“光阳?怎么回事?”坐在孙威旁边的李卫国也听到了,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