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刚想骂他吓唬人,话还没出口,就见二埋汰猛地睁开眼,眼神惊恐涣散,像是被嘴里的什么感觉吓疯了。
含糊不清地嘶喊着:“它动了!又动了!舔…舔俺牙花子!热乎的!光阳哥!救…”他一边喊,一边猛地张开血糊糊的嘴!
一股带着血腥气的温热气息喷出来。
陈光阳瞬间明白了!
一股又气又急又荒谬的感觉猛地冲上脑门,差点把他顶个跟头!
原来这怂货嘴里那个“活物”、“咬他舌头”的玩意儿,是他自己那条吓麻了的舌头!
那“热乎的”、“舔牙花子”的感觉,全是舌头舔到豁牙伤口和自己的血带来的错觉!
“操!!!!”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脸膛涨得紫红,蹲着的身子猛地弹起来。
抬脚就想朝二埋汰裹着破棉裤的屁股狠狠踹过去!
“你他妈个虎逼玩意儿!!!”陈光阳的咆哮在山壁间撞出回音。
“老子当你被大牲口啃了!当你摔零碎了!拼了命下来救你!你他娘的……”
他气得手指头都哆嗦,指着二埋汰那张还在“嘶哈”漏风、一脸懵懂加恐惧的血脸。
“你掉的是门牙!门牙!!摔懵圈了连自个儿舌头都不认识了?!还‘有东西咬你’?!你咋不说山神爷跟你亲嘴儿了呢?!!”
这吼声里,七分是滔天的怒火,剩下三分。
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
李铮在一旁,先是吓得一缩脖子。
随即看着师父暴跳如雷指着二埋汰那颗豁牙骂,再瞅瞅二埋汰那副还没完全从惊吓中回神。
满脸血又茫然无辜的倒霉德行,一种极度荒诞、极度后怕又极度想笑的情绪猛地冲上来。
他赶紧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憋得脸颊肌肉直抽抽。
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响,手里的电筒光也跟着乱晃。
他不敢笑出声,生怕师父的怒火转移,可实在是……憋得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