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陈光阳碰见白狐!(2 / 4)

“拿稳了,这可是二十块的皮子。”

陈光阳拍拍老头僵硬的胳膊,力道不轻。

他不再废话,掏出怀里捂得半化的冻梨,“咔嚓”又咬了一大口,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

眼神却转向坡下向阳乡的方向,对李铮抬了抬下巴:“去,跑一趟向阳乡政府。找孙乡长,就说我陈光阳在烂石坡,请他过来‘点点数’。

看看他地盘上谁家养的兔子跑我脚底下了”

李铮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拔腿就往坡下冲。

“你…你找孙大喇叭干啥?!”

三角眼老头抱着那团血呼啦的兔皮,脸色有点变了。

孙乡长在向阳乡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嗓门大脾气躁,更关键的是。

烂石坡这“鬼见愁”被陈光阳天价承包的事,早就在乡里传遍了,乡长亲自抓的合同!

这年轻人就是那个冤大头…不对,是那个煞星?!

陈光阳没理他,自顾自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掏出烟盒叼上一根。

洋火“咔嗒”一声,青烟袅袅升起。

他慢条斯理地嘬着烟,眯着眼打量这片乱石坡,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

冰凉的冻梨肉在胃里沉着,残余的酒意和心头被勾起的邪火,都被这片荒凉和手里这支烟暂时压了下去。

没等一袋烟功夫,坡下就传来动静。

孙乡长那特有的大嗓门老远就炸开了,带着火气和难以置信:“陈同志?!陈同志你在哪儿呢?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犊子敢在你地头上撒野?!”

声音由远及近,呼哧带喘。

孙乡长裹着件半旧的军绿棉大衣,帽子都跑歪了。

一张脸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通红。

他身后跟着两个乡里的干事,还有跑得脸蛋通红的李铮。

孙乡长一眼就瞅见抱着血兔皮、脸色煞白的三角眼老头三人,又看看坐在石头上稳如泰山的陈光阳。

还有地上那滩没干透的兔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仨老棺材瓤子,撞枪口上了!

他几步冲到三角眼老头面前,唾沫星子直接喷到对方脸上:“赵老蔫!又是你!

上回讹过路司机一捆柴火的事儿还没跟你算清账!你他妈眼瞎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谁的地盘?!陈光阳同志!花了三万二千块现钱,从乡里正儿八经承包的烂石坡!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这坡上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个兔子洞,都是他陈光阳的产业!”

他吼得山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啥…三万二?!”豁牙老头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另外俩老头也傻了,抱着兔皮的手直哆嗦。

这数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年轻人不是冤大头,是尊真佛啊!自己居然想讹他的钱?

孙乡长越说越气,指着赵老蔫的鼻子:“还你家养的兔子?你家的兔子能飞上这石头坡?

你咋不说这坡上的石头蛋子都是你家老母鸡下的?!倚老卖老,丢人现眼!给陈同志道歉!麻溜儿的!”

赵老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三角眼耷拉下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蛮横。

他哆嗦着嘴唇,抱着那团兔皮,朝着陈光阳的方向,腰弯得极低:“陈…陈同志…俺们老糊涂了…眼瞎…您大人大量…”

另外两个老头也跟着弯腰作揖,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光阳把最后一口烟屁股摁熄在石头上,站起身。

“孙乡长,不是我老陈挑理,就这经商环境,啥产业能干好啊?”

孙乡长脸上臊的都和猴屁股一样:“哎呀,陈同志,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归拢归拢他们!”

陈光阳拍了拍孙乡长的肩膀:“放出风去,这地方让我陈光阳承包了,谁还敢胡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行了,我带着徒弟继续转转!”

孙乡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应承:“陈同志放心!放心!这事儿我记死了!回头就挨家挨户敲打!烂石坡有主了,谁再敢伸手,我孙大喇叭第一个不答应!您去忙!”

陈光阳懒得再看搭理他们,对李铮一扬下巴:“走,铮子,再转转。这‘产业’到底啥成色,咱爷俩得亲眼摸摸底。”

“哎!师父!”李铮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头十足。

刚才憋屈的闷气早被师父那两下子散了个干净。

他紧了紧肩上沉甸甸的捷克式猎枪,子弹袋在腰间晃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师徒二人告别了还在坡上喘粗气、琢磨着回去怎么整风的孙乡长。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烂石坡更深处走去。

日头悬在灰白的天上,没啥热乎气儿,冷风卷着雪沫子和细小的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钻进脖领子里透心凉。

放眼望去,尽是棱角尖利的黑褐色石头,像无数蹲伏的怪兽。

枯黄的蒿草从石缝里顽强地钻出来,又被风吹得倒伏一片。

歪脖子酸枣棵子挂满了刺,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整个坡地荒凉死寂,连只鸟雀都难得一见,真真应了那句“兔子不拉屎”。

陈光阳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贫瘠领地。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诚,胶鞋底碾过冻硬的雪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李铮紧紧跟在师父身后,学着师父的样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的地形、石缝、枯草窝子。

打猎养成的习惯,进了陌生的山头,先得把地形印在脑子里。

“师父,这地界儿…真能变出金疙瘩?”

李铮忍不住又问,踢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碎石,语气里满是怀疑。

这满坡的石头蛋子,看着就硌得慌。

陈光阳没回头,目光钉在前方一片被风吹得露出黑土的低洼雪窝子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铮子,打猎讲究啥?”

李铮一愣,随即答道:“讲究眼力、耐心、还有…算路!”

“对喽!”陈光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他蹲下身,粗糙带茧的手指划过雪窝子边缘,捻起一点湿润的黑土搓了搓,“这土看着薄,底下指不定藏着啥。光看面儿上,那叫棒槌。”

陈光阳点点头,眼神像鹰隼般锁定了前方几十步开外,一片乱石堆下、被枯黄蒿草半掩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石缝。

“看见那石头缝没?背风,好藏身,八成是老窝点。兔子这东西,受了惊就爱往老地方钻。”

他掂了掂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没打算用这个大家伙对付兔子,动静太大。

他朝李铮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左翼包抄,自己则猫着腰,借着几块凸起的大石头当掩体,悄无声息地朝石缝右侧摸去。

动作轻捷得像只老山猫,没发出半点声响。

李铮会意,立刻学着师父的样子,矮下身子,沿着一条浅沟,快速而隐蔽地向石缝左翼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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