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感受着屁股底下传来的震动,嘴角忍不住咧开。
他挂挡,松离合,轻点油门。
“呜……”
吉普车猛地向前一蹿,又被他熟练地踩住刹车,稳稳停住。
转向虽然沉,但指向精准,底盘传来的路感清晰得硌屁股,却透着一种原始的可靠感。
“妥了!”
陈光阳熄了火,跳下车。
朴老板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油头在雪光下闪闪发亮:“手续都在手套箱里,油给你加满了!放心开!”
陈光阳点点头,重新坐进驾驶室,冲刘凤虎一扬下巴:“虎哥,上车!带你兜一圈儿!”
“哈哈,走着!”
刘凤虎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庞大的身躯把座椅压得吱呀一响。
陈光阳再次发动车子,熟练地挂挡、松离合、给油。
吉普车低吼着,碾过院里的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稳稳地驶出了朴老板的大院,汇入县城覆盖着冰雪的街道。
风雪小了些,但路面依旧湿滑。
陈光阳开得小心,感受着这铁疙瘩的脾气。
方向盘沉得需要两手较劲,没有助力,拐个弯都能练出二头肌。
减震硬得像铁棍,压过个小坑都能把人颠得从座椅上弹起来。
但那股子粗犷的劲儿和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却让人莫名地血脉贲张。路两旁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无不侧目,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羡慕。
这年头,能开上挎斗子摩托已是了不得,更何况是这种带帆布棚的军用吉普!
刘凤虎摸着冰凉的车门把手,啧啧感叹:“操,真他妈不一样!这玩意儿往县委大院门口一停,夏红军都得出来瞅两眼!
光阳,你小子这回是真抖起来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风雪。
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排面?
这东西,有时候真他娘的好使!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陈记涮烤门口。
那“突突突”的摩托车动静变成了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立刻惊动了店里的人。
棉门帘一掀,媳妇沈知霜第一个探出身来,后面跟着一脸好奇的王海柱、周采薇,还有听到动静从后院跑来的二埋汰、三狗子。
“哎呀妈呀!真开回来了!”二埋汰围着吉普车直转圈,伸手想摸摸那冰凉的车漆,又有点不敢。
“尿性!太尿性了!”三狗子也看得两眼放光。
沈知霜走到车边,看着这敦实厚重的“铁疙瘩”,又看看驾驶室里自家男人那意气风发的侧脸。
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光阳这些日子有多拼,这车,他值得。
“爹!爹!让我看看!让我上去看看!”一个黑影炮弹似的从店里冲了出来,正是二虎!
这小崽子刚才在店里就坐立不安,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这会儿终于瞅准机会蹿了出来。
他像只灵活的猴子,扒着车门就往驾驶室里钻。
“慢点!小瘪犊子!”陈光阳笑骂着,伸手把他拽了进来,放在自己腿上。
二虎一钻进这充满机油味和皮革味的狭小空间,两只眼睛就跟不够用似的,东摸摸西看看。
冰凉的方向盘、硬邦邦的仪表盘、那些看不懂的俄文按钮、头顶的帆布篷……
一切都让他兴奋得小脸通红,鼻孔都张大了。
“爹!这…这玩意儿比摩托带劲多了!跟虎叔那铁王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