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脸上最后那点扭捏彻底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她用力一拍手。
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好!陈大哥,你够意思!那…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去哪儿取?”
“靠山屯!村口,找沈知霜或者王行都行!就说是我让送的!”
陈光阳报出家门,又补充道,“明天上午准到!”
“成!靠山屯,我记住了!”阿依娜重重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陈大哥,李铮兄弟,今天就在我们这儿住下吧?我阿妈炖了狍子肉!”
“不了不了!”陈光阳连忙摆手,指了指外面依旧飘着的雪花和脚边的宝贝。
“这雪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得趁天没黑透赶紧下山,怀里这几个宝贝疙瘩,还有你送的这十位‘祖宗’!
可得伺候好喽,不能冻着闷着。改天!改天一定来叨扰,尝尝阿妈的手艺!”
阿依娜知道他们带着活物确实不便久留,也不强求:“行!那我送你们出去!”
师徒俩再次穿上厚棉袄。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将那筐装着十只紫貂的竹筐用麻绳捆结实,和李铮一起抬着。
原先那三个帆布袋则稳妥地放在筐上面用草帘子盖好。
告别了阿依娜热情的父母和寨子里好奇张望的人们,师徒俩在阿依娜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返程的山路。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山路上的积雪更深了。
抬着沉甸甸的竹筐,每一步都更吃力,但陈光阳和李铮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亮堂堂的。
来时是为了搏命求财的忐忑,回时却是满载而归的踏实和一份意外收获的欣喜。
“师父,这…这就成了?”
李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个被风雪和林木重新遮掩的奇特寨子。
感觉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像山里的传奇故事。
“成了!”陈光阳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有力,他掂了掂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咧开嘴笑了,露出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牙花子,“这趟下山,值!太他妈值了!李铮,记住了,这山里头的门道,深着呢!走!”
陈光阳和李铮爷俩,赶着从阿依娜寨子里借来的爬犁。
拉着那十只油光水滑、被麻绳捆扎得结实实的活紫貂,外加自家套来的三只,一路紧赶慢赶回到了东风县朴老板的货站大院。
一进门,陈光阳就看见了朴仁勇那胖脸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裹着件崭新的大棉猴,小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到爬犁上那蠕动的麻袋包。
脸上的肉褶子都笑开了花,活像尊弥勒佛。
“哎呀呀!光阳兄弟!李铮小兄弟!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这趟山,辛苦!太他妈辛苦了!”
朴老板搓着手,殷勤地招呼伙计卸货,亲自引着陈光阳爷俩进了他那烧得暖烘烘的里屋炕头。
热茶刚沏上,朴老板就迫不及待地让油饼把那些紫貂一只只拎出来验看。
昏黄的灯光下,十三只紫貂皮毛深紫近黑,在灯下泛着隐隐的金光,绒毛细密丰厚,摸上去滑不留手。
尤其是阿依娜寨子里养的那十只,个头匀称,毛色更显光洁丰腴,性子也温顺不少。
远非山里野生那种带着凶戾劲儿的可比。
朴老板挨个捏着后颈皮掂量,小眼睛里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嘴里不住地“啧啧”:
“尿性!太尿性了!光阳兄弟,你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这成色,这活泛劲儿,绝了!全他妈是顶级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三分!”
他拍着大腿,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人家大老板见了,保管满意!这趟活儿,你算是给我老朴脸上贴金了!”
陈光阳端着搪瓷缸子,吸溜着热茶,驱散着骨头缝里最后一丝寒气。
脸上没啥特别表情,只含糊道:“碰巧了,运气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朴胖子这过分的热络和溢美之词,里头多少掺了点“报恩”的分量。
之前自己豁出命把他从绑匪手里捞出来那茬儿,朴老板是记在心上的。
这价钱,只怕是往高了给的。
果然,朴老板没多废话,直接伸出胖乎乎的五根手指头,在陈光阳眼前用力晃了晃,又翻了一下:“这个数!八万!光阳兄弟,现钱!一分不带少的!”
八万!
李铮正端着茶缸暖手,一听这数,手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