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赶紧跟上。
李铮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前面带路的阿依娜,又看看师父,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冒出个穿金戴银(紫貂)的姑娘,说她们族里养着紫貂,还要白送?
师父搞破鞋了?
不能吧?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阿依娜带着他们在密林中七拐八绕,走的似乎是一条少有人知的近道。
风雪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了不少,路反而好走了些。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云杉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依山而建、傍着一条尚未完全封冻小河的寨子出现在眼前。
寨子里的房屋全是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保持着山林人家的古朴粗犷。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然而,寨子里的景象却和陈光阳、李铮想象中的原始村落大相径庭!
几栋木屋门口停着的不是爬犁,而是……拖拉机!
虽然样式老旧,履带上沾满了泥雪,但那确实是正儿八经的拖拉机!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一阵悠扬的歌声从一个挂着厚厚棉帘的木屋里飘了出来,那声音分明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清晰的女声唱着“一条大河波浪宽…”。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还有几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皮帽子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台冒着黑烟的柴油发电机捣鼓着什么。
旁边还堆着些麻袋,看那鼓囊的形状,像是化肥袋子。
几个妇女坐在向阳的屋檐下,手里不是纳鞋底,而是用缝纫机在缝制着什么,脚踩踏板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旁边还放着几个印着“上海”字样的花布袋子。
这哪里是原始部落?
分明是一个藏在深山老林里,却和山外世界紧密相连的、半现代化的聚居地!
木屋、皮袍子、猎枪与拖拉机、收音机、缝纫机、化肥袋子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李铮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着,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严重匮乏了。
陈光阳虽然见多识广,眼中也满是惊奇,但他老猎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将这新奇的环境扫视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这地方,确实不简单。
“到了,这就是我们寨子。”
阿依娜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回头对师徒俩一笑,“看着原始是吧?其实该有的都有!陈大哥,李铮兄弟,快进屋暖暖!”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栋位置居中、看起来比较宽敞的木屋大门。
一股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暖香、奶茶的醇香和淡淡柴油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大铁炉子,炉火正旺。
炉子上坐着一把大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个穿着棉袍的老人正围坐在炉边喝着茶,看到阿依娜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都投来好奇而和善的目光。
“阿爸,阿妈,看我带谁回来了!是去年帮咱们打猎的陈光阳陈大哥!还有他的徒弟!”
阿依娜麻利地招呼着,又对陈光阳师徒道:“快坐快坐,脱了外衣暖和暖和。
怀里那宝贝疙瘩也拿出来透透气吧,屋里暖和,闷不坏的。”
她显然很清楚他们怀里揣着什么。
陈光阳和李铮依言坐下,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包裹全身,冻僵的骨头缝都仿佛在呻吟。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解开棉袄,把系在腰带上的两个帆布袋解下来,李铮也把捂在胸前的袋子取下。
三个袋子放在炉边温暖的地板上,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小东西在轻轻蠕动。
阿依娜的父母递过来热茶。
寒暄了几句,喝了口热茶,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后,陈光阳的心思又回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他放下木碗,看向正忙着切风干牛肉的阿依娜:“阿依娜,你说那紫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