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狠人,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拿命拼来的玩意儿跟他潘瘸子开涮?
图啥?
就图他潘子现在这副被撵得跟丧家犬似的德行?
不可能!
一股近乎荒诞的狂喜,混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猛地从潘子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冲得他眼前发黑、
浑身血液都“嗡”地一声烧了起来!
路子!路子真他妈的通了!
“信!”
潘子猛地嘶吼出声,肿胀的脸因激动而扭曲,牵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那双眼睛里爆出的光,亮得吓人。
不再是刚才挨打时的浑浊,而是深不见底的野性和精明瞬间回归。
“我潘子他妈的要是再放半个屁,我就是你孙子!”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那条伤腿一吃劲。
钻心的疼让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又栽回去。
陈光阳伸手一把架住他胳膊,那手跟铁钳似的。
“陈哥!”
潘子顾不上疼,反手死死抓住陈光阳的小臂。
指甲都快抠进棉袄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等我!就搁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十分钟!不,五分钟!兄弟我给你个交代!”
陈光阳皱了皱眉,看着潘子那副豁出去的激动样儿。
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行。”
潘子松开手,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医院旁边那条更窄、堆满杂物和煤灰的黑胡同深处扎去。
那背影,狼狈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这条死寂的背阴胡同。
只剩下陈光阳一个人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慢慢抽着那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
医院消毒水和煤烟的味道混杂着胡同里垃圾的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地上的血迹和打火机碎片还新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