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胡同里格外震耳。
他根本没时间瞄准,全凭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和手感。
子弹擦着那壮汉的狗皮帽檐飞过,“噗”地一声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蓬烟尘。
“操!他有枪!”壮汉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缩头,扣动了扳机。
“轰!”
土造洋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大片霰弹呈扇面呼啸而出,打得陈光阳藏身的墙角土石飞溅!
几粒铁砂擦着他的棉袄袖子和脸颊飞过,火辣辣的疼。
陈光阳被震得耳鸣眼花,土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他直咳嗽。
他知道自己位置暴露了,对方有喷子,再躲着就是活靶子!
“油饼!撒手!趴下!”
陈光阳嘶吼一声,忍着腿伤传来的撕裂感,猛地从墙角扑了出来!
不是向前,而是借着扑倒的势头向侧前方一个翻滚,滚进了旁边一堆半人高的、盖着破油毡的烂木头后面。
几乎在他扑出去的同时,又是一声洋炮的轰鸣!
他刚才藏身的地方,土墙被打得坑坑洼洼。
“弄死他!”
壮汉咆哮着,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塞新的火药和铁砂。
那个拎攮子的同伙见陈光阳滚进了掩体,立刻猫着腰,贴着墙根,像条毒蛇般飞快地朝烂木头堆逼近,手里的攮子闪着寒光。
油饼被那声贴着他脑袋响的洋炮震懵了,抱着头蜷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光阳半跪在烂木头后面,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大腿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濡湿感,肯定是又崩开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王八盒子”,还好,没摔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对方两个人,一个有喷子,火力猛但装填慢。
一个持刀近战,威胁更大。
必须先把近的解决掉!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踩着积雪发出的轻微“咯吱”声,陈光阳屏住呼吸,将枪口缓缓从木头缝隙里探出去一点点。